本還未不甚在意的楊獄聽得其自爆家門,眸光不由一凝,旋即恢復正常。
「此人,名為燕龍行,乃是神都海,摩雲山門下真傳大弟子……」
姜俠子點出燕龍行的來歷,見楊獄似無什麼反應,微微咬牙,道:「我等,皆來自於,天外,龍泉界!」
「龍泉界?」
楊獄似乎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這兩大無命之人,在他的眼中簡直比之黑夜中的燭火還要耀眼,他既然碰上,自然不會放過。
而一如他所料,這兩人果真來自天外……
而這龍泉界,與他自‘於六’處所知之地,莫非是一處?
「姜俠子,你竟敢?!」
姜俠子自報家門,登時嚇住了燕龍行,他萬沒想到,這玉山賊人竟然敢將來歷洩露給此界土著。
要知道,這不止是萬法禁令,更是龍泉界決不允許的事情,一旦洩露,莫說其自己,宗門都要被焚滅身與魂!
咔吧—
他還想說什麼,楊獄已屈指一彈,卸掉了他的下巴。
「不知楊大王,想聽什麼?」
抱著先聲奪人的心思道出來歷,姜俠子本想看到這位天眼之主的動容與激動,此刻見他平靜如常,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龍泉界,是個什麼所在?你等的來意,以及,你的目的……」
隨手取了一杯茶水潤喉,楊獄淡淡道:「言簡意賅,不要廢話。」
「是……」
姜俠子垂下眼簾,微微沉吟後,道:「古老相傳,龍泉界乃‘元初老祖’所開之天地,歷經九劫不滅,到得如今,已是第十劫……」
果然……
楊獄心頭一定。
於黑山城外,窺見於六兩界混血的身份時,他也曾從其口中得知天外,以及龍泉界的存在。
不過,混血到底只是混血,於六對於龍泉界的瞭解並不深,至少,他可不知什麼九劫、十劫,元初老祖……
「元初老祖,乃一切造物開天之祖,其神名無量量之多,無男女之別,無陰陽之分,此界,似乎稱之為……
憐生老母?」
說話間,姜俠子的餘光始終在盯著楊獄,見他神情有了變化,語速頓時放緩:「有史記載,龍泉界於百多萬年前,有著靈潮復起,直至九萬七千年前,方才天變……」
「等等!」
楊獄叫住了他,眉頭擰起:「龍泉界靈潮復起於百萬年前,而天變,不到十萬年?其間相差,居然如此之久?」
這,倒是楊獄萬萬沒有料到的。
百萬年,這幾乎不是人類可以理解的時間跨度。
事實上,三千餘年對於尋常人而言,已是漫長到極點的歲月,百萬年……
「靈潮復起,間隔或短或長,這,著實不是人可預料……」
見這位爺有興趣,姜俠子自然知無不言,畢竟不過是些史料,但他才說了一句,楊獄又將他喚住。
「或長或短?除卻龍泉與此間,你還去過其他‘天地’?」
楊獄的眼神變了:「先說你等是如何來到此間的吧。」
如於六所言,其家老祖之所以能來此界,不過是機緣巧合……
機緣巧合來到異界,與可以從容來去,這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
「這……」
姜俠子呼吸一滯,旋即苦笑:「非貧道不說,而是吐露則必死,這是神通之禁……不過,貧道並未去過他界,這些情報,得自一方古老勢力……」
「是嗎?」
楊獄不置可否,卻突然挑起眉梢,看向了委頓於地的燕龍行。
砰!
幾乎是不分先後,一口精純森寒的劍氣已是猛然騰起,如玉帶似綢緞,只將燕龍行一裹,就要遁走。
「姜俠子,楊獄,你們……」
姜俠子神色微緊,旋即緩了下來,一隻手掌,不快不慢,卻剛好攔在了燕龍行之前,並不疾不徐的扣在了他的臉上。
嗡!
瞬息之間,一團耀目的光芒已自楊獄五指間迸現而出,伴隨著燕龍行驚怒至極的咆哮。
楊獄眉心淡金色紋路一閃,以天眼為引,發動通幽。
嘩啦啦—
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楊獄的視線,卻好似穿越了虛空,以燕龍行為憑依,他這一極目眺望,似於漫長的虛空盡頭,看到了一座矗立於星海之中的古老樓宇!
那是一幢古樸蒼涼,如塔般的竹樓。
在那深沉幽寂的黑暗之中,其如一盞燃燈,照亮了星空,其光芒看似微弱,卻似比日月更亮。
轟隆!
而幾乎是看到這座竹樓之剎那,楊獄的心頭就陡然站起一團驚雷。
轟!
偌大的酒樓,幾乎被氣勁震碎!
燕龍行慘叫都未及發出,已然爆碎在樓宇之內,而真罡護持之內,楊獄衣發皆揚起。
他輕觸眉心,點點金血流淌著:「萬法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