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陸沉!

通幽之下,眼前盡是燦燦金光,楊獄一發而收,卻是什麼都未看到。

但他也不意外,此人敢在此刻現身,必也是有備而來。

只是……

「不必試探,有疑惑,不妨直接詢問,陸某雖是不得以藏身暗處,可自問也是堂皇正大之人,事無不可對人言……」

金佛,在微笑。

「陸沉?這,這金佛,是陸沉?!」

「陸沉,他,他竟然也活著?!怎麼可能?他……」

「三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先是那老妖婆,接著又是這陸沉?難不成,當年漢皇,是真個見過這些人,才萌生追尋長生之念?」

兩人的交談並未刻意壓低,自是被一眾人聽到,一時間,不由得譁然一片。

陸沉,絕不是個陌生的名字,尤其是對於今日參宴的一眾人來說。

世間任何習武之輩,少有不知陸沉之名。

可這個名字,出現在今日,就顯得有些過於驚悚與震怖。

「這些老傢伙,怎麼這麼能活?」

望著那金佛的背影,陸青亭只覺頭皮發麻。

定陽城一戰才幾年,竟然又有這般老怪物出世?

還是陸沉……

那可是有史記載的第一尊武聖,被無數人稱之為‘武道之祖’蓋世強人。

「陸沉……」

五龍生眸光微凝,猛然看向府門之外,門外,未離去的程一元也在看向他。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起那自己不久前拒絕的‘人仙之基’……

難道說……

「是嗎?」

金佛的話,楊獄自不會相信,可此刻,他的確沒有察覺到絲毫的敵意與惡意。

「你說,你是陸沉?」

楊獄不回,那頭,啟道光的眸光卻是有些定格,看著那金佛腳下似有似無的影子,他的眼神變得危險:「你,這又是什麼武功?」

「你說,這影子?」

金佛果然知無不言,他輕輕抬手,那淺淺的影子就迅速延伸、拉長,更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口鳳翅鎦金钂:「這,是兵器!」

轟!

整座前院的大地都好發出一聲轟鳴。

「是你!」

氣血翻湧,殺意如潮,啟道光眼神泛紅,卻生生按耐了下來:「老頭子當年隻身前往塞外之前,曾將鳳翅鎦金钂留給慕清流,那時,我還以為他是要防備那老妖婆,如今看來……」

「是我。」

意料之外的乾脆,金佛微笑,絲毫未有掩飾,更無被人詰問的不悅,反而有著被勾起回憶的淡淡懷念:「玄霸啊,他的確是很好的後輩,可惜,他對於老夫的誤會太深,非要防備老夫,否則,窮盡其力,就不會只斬掉‘姜女’千載修持了,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淡淡的惆悵,從渾厚的聲音之中流溢位來,無聲無息之間,一眾人就似被其感染了,陣陣酸澀湧上心頭。

更有甚者,竟不自覺的留下淚水……

「老匹夫!」

一聲怒吼打破了瀰漫的惆悵,啟道光陡然起身,一伸手,卸下的方天畫戟已被攥在手中,戟指金佛,他殺意如潮:「鬼祟之輩,還老頭子命來!」

轟隆!

啟道光陡然暴起,其勢極兇,極烈,一步之差,林道人未能攔下,可他這一戟也仍是沒有斬出去。

「讓開!」

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前癆病鬼也似的楊獄,啟道光鋼牙緊咬:「今個你大婚,我不想和你動手……」

「我不攔你,你又能如何?不說你打不過,便是勉強打得過,咱們一起與這麼一個金疙瘩同歸於盡?」

輕咳一聲,攔下了暴怒的啟道光,楊獄轉身,深情幽冷:「這般情況下,你都不敢親身到來,楊某著實太高看了你……」

看著金佛,楊獄心中忌憚。

這疑似陸沉之人,委實小心到了極點,此刻,自己身中捨身印,重傷到了極點,且經歷一場大戰,可說跌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谷。

可他,仍未真身前來。

這樣的人,不得不讓他心中忌憚……

「你的敵意很深,不過,你著實誤會了陸某……」

聽得此言,金佛不怒不喜,只是嘆了口氣,正色道:「你身後那小兄弟,也誤會了老夫。這些年來,老夫著實沒有殺過任何一個活人,玄霸他疑心太重,卻不知,陸某對他只有敬佩與愛惜,實無半分加害之意。

遠的不說,那失傳多年的兵形勢,可也是老夫傳給他的,便是他晉升武聖,也未必沒有……」

「你放屁!」

啟道光氣的麵皮一抖,差點就又暴起。

「呵—」按住啟道光發顫的手臂,楊獄冷笑:「這麼說,你還是個大大的好人?」

「陸某這些年,半睡半醒,不死不活,其實能做的,十分有限,而做的最多的,也只是將已經失傳的武功,傳授給當世最適合的武者……」

金佛掰著手指頭,唸叨著一個個名字。

除卻張玄霸之外,還有著一個個耳熟能詳,或是當世,或是已做古,甚至,還有在場之人。

「兩年前,將七劫劍法的最後一式給我的,是你……」

陸青亭面色一變。

「不必擔憂,老夫這一生,做過許多錯事,但唯獨‘武’之一字,不會有絲毫的褻瀆……」

看了一眼滿眼戒備的陸青亭,金佛平靜道:「那一式劍法,是老夫於邋遢的劍法基礎上推演而出的,極盡而巔的大成之劍……」

「如此說來,你可真是個大大的好人呢。」

顧輕衣走出人群,滿臉敬佩,她端著一碗水酒,就那麼走向了金佛,淺淺下拜:「這杯酒,小女子代我家師弟,敬先生……」

「孟婆湯,誰又敢喝呢?」

金佛一笑,道破了顧輕衣的心思,轉而看向已徐徐按刀的楊獄:「你以為陸某此來是要為難於你?其實不然,陸某此來,的確是為祝賀而來……」

祝賀?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楊獄也不由擰起了眉頭,他也的確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惡意與殺意。

只是……

「祝賀?楊某與你似乎沒有什麼交情吧?」

「交情,或許沒有。但你的確幫了老夫很多,若無你,老夫此刻或許還出不來呢。」

深深的看了一眼楊獄,也不在意後者的疑惑與驚詫,他微微抬手,一本似還帶著墨色的書卷,已飄向了楊獄:「秦人陸沉,謹以這兩本書,祝楊小友,新婚大喜……」

「???」

不只是楊獄,包括林道人、五龍生、啟道光在內的所有人,皆是皺眉,驚疑不定。

這,真是來祝賀的?

可……

話音飄蕩之間,金佛重重落地,氣息消散,其人已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大堂之前。

而楊獄的眉頭,則在看到那兩本書的剎那,深深擰起:「天意,四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