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那光芒之中已有一三寸小人躍將出來,更於那口濁氣的吹動下,劇烈膨脹起來!
待得三大武聖的殺招落下,那三寸大小的小人,赫然已長成了八尺之軀!
一臂高舉,拳出四象,一臂上撩,刀出天意!
而他自己,則在這一口濁氣吐露而出的剎那,暫時壓下了捨身印,忍受著那深入骨髓的劇痛,抬臂接下了喬山虎含怒的剛猛掌力。
合以映身,迎戰三大武聖!
轟!
劇烈的碰撞層層擴散。
「拳意念頭,猶如實質,這是張玄霸的功夫……」
見得此幕,本欲上前的林道人停頓了那麼一瞬,突然放棄上前,轉而殺向了更遠處,神情狼狽的萬疆與另外一尊十都主。
還之彼身,不知針對武功,或者說,這門來自於神通的道術,其最初應對的,就是各類神通。
因而,兩人雖只是遠遠催發神通,此刻仍是吃了大虧,一面黑如墨,滿身黑血,如中劇毒,一面色蠟黃,百病纏身,氣若游絲。
見得林道人暴起殺來,兩人不假思索,轉身就逃,長嘯著呼喚天空之中幾乎被自己一箭之威震落禿鷲的夷龍求救。
「夷龍救我!」
轟!
轟!
霎時間,大地都在震顫,好似被巨石砸落後的水潭,泛起波瀾如浪。
這一刻,煙塵滾滾,瀰漫了方圓數里之地,在遠遠退開的諸多百姓的眼中,那只有光芒閃爍,氣浪翻湧。
時有金鐵碰撞之音,只見大地開裂,草木沙石俱摧,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唯有如秦厲虎、餘景等寥寥幾人才可看到灰塵、光芒之中的驚天碰撞。
「太逞強了,這也……」
秦厲虎不由止步。
他雖已是大宗師之身,可面對這樣的交鋒,也著實沒有插手的可能。
「這,是武功?!」
身後揹負之劍不住震顫,燕龍行簡直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來到此界已有數年,對於武功他自然不會陌生,甚至還尋了幾門所謂的上乘武功。
可就他的眼光去看,那武功入門難,修持也難,威能比之脫胎於神通卻弱上一等的道術,還要遜色。
故而,他縱然心中告誡自己,其實對此界土著這種買櫝還珠的短視而有所不屑。
可此刻,見得四大武聖的激烈交鋒,心頭實是震驚不已。
這簡直就像是,殺伐神通的碰撞!
轟!
轟隆!
數次、數十次碰撞之聲,幾乎疊成一聲,聲波之高亢,簡直能刺穿人的耳膜。
咔嚓!
倒退數步,踩碎了腳下的巨石,看著斧面上清晰可見的拳印,卓立格圖面皮不由得狂抖。
自數年前與眾人圍殺張玄霸之後,他再未遇到過誰人將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當年那自己都未放在眼中的小輩,重傷至此,竟然還能壓住自己?!
「啊!」
長嘯似狼嘯,比之卓立格圖更為憋屈驚怒的,卻是澹臺滅。
他被阻住了。
被那一道映身阻住,任由他如何衝殺,竟都無法衝破其阻攔與其餘二人合圍。
可若只是如此,還罷了。
他居然,隱隱有被壓制的趨勢。
這讓他如何能忍?
「狂妄小輩!」
澹臺滅低吼一聲,周身黑霧擴散,似有巨狼之影在身後浮現,神通催發。
‘嗜血!’砰!
赤金色交織的拳印橫壓而至。
那已有七分人樣,只是五官模糊的映身面無表情,出手就是與敵俱亡的殺招。
映身之根本,是武道意志與武聖映照物的結合,無思無覺,只有楊獄多年廝殺錘鍊出的殺伐意志。
雖因修持不足,難以長存,可極盡爆發之下,已有楊獄五分戰力。
縱然澹臺滅狂暴著催發嗜血,卻仍在極短暫的掙扎之後,被一拳打的離地而起。
繼而,被鋪天蓋地的刀光淹沒:「快殺了他!」
澹臺滅咳血怒吼:「他身中捨身印,久戰必死!」
砰!
拳掌相交,煙塵瀰漫。
喬山虎倒退七步,身後的大地被無形的氣勁割裂出長長的鴻溝。
而另一面,煙塵瀰漫之中,楊獄面色蒼白如紙,有著淡淡金色的血液從七竅往外流淌。
似已到了極限。
「好,好,好!」
慘白於臉上一閃而逝,喬山虎怒目圓睜,鬚髮皆張,渾身發出‘咔咔’之響:「習武不過二十年,就能有如此成就,縱然為敵,老夫也不得不說聲佩服,佩服……」
「可惜,你要死了!」
連珠炮也似的炸響聲中,喬山虎一步踏出:「山崩!」
轟隆!
天驚地動也似,喬山虎的身形陡然膨脹,拔高兩尺也多,他雙掌開合,並於一處,十指疊加,伴隨著神通加持,一掌排出,兇風四溢,其威能已無限接近於當年張玄霸十二品霸拳之威!
呼!
狂風驟來,相隔二十餘丈,楊獄都覺勁風如刀般切割自身。
他緩緩抬眸,力發極盡的喬山虎,周身衣衫、皮膜都在崩裂,密密麻麻的血珠滲出了體外。
這門神通,似是能在短時間之內,爆發出極端可怖的力量。
但他的體魄,卻無法承受。
「看來,只有你們了……」
幽光於眼底一閃而過,淡淡的看了一眼持斧從另一側暴起殺來的卓立格圖。
呼!
楊獄一步踏出。
這一剎那,實質的電光在他身上如火焰般騰起數丈之高。
嗤!
後發先至的斧光落空。
卓立格圖的瞳孔一縮,這一瞬間,他的精神拔升至極高點,卻仍是失去了對於敵人的蹤跡。
好似他消失在了天地內。
不,不對!
不是消失!
他心頭一寒,猛然回身,卻見一抹電光縱貫百丈,穿透了虛空、穿過了灰塵,穿過了喬山虎至剛至猛的掌力,以及,他的身軀!
嗡!
似有淡淡的嗡鳴在心頭回蕩。
喬山虎的眼前,卻是漆黑一片,唯一殘留的一抹淡淡雷光,也在消失。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