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老爺子、小姒……」
木然垂眸,又自抬起,望著那陡然黑暗下來的天空,楊獄緩緩握住刀柄:「天意如刀……」
轟隆!
猶如星辰墜落大地之上,可怖的氣浪裹挾著泥沙煙塵沖天而起。
平整的廣場已成廢墟,狂風之中,大片的血肉橫飛,廣場之外,數之不盡的房屋被氣浪吹倒。
恐怖的裂痕蔓延出數條大街,將城牆都分裂開來。
砰!
似如一輪大日亮起,啟道光鬚髮皆張,濃烈到極點的血氣灌輸進方天畫戟之中,死死下劈!
這一日之前,他的方天畫戟不是沒有被攔截過,甚至被打斷過。
可他從未想過,在自己進階武聖,且是不取十都,只成就的純粹武聖的沛然大力之下,有人能以肉身硬扛住自己的方天畫戟!
然而,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就是發生了!
沒有真罡,不曾見到一絲血氣外溢,分明是脆弱的好似普通人一般……
可他那方天畫戟,卻再進不得分毫,甚至連其髮絲,都未斬落一根。
而與此同時,廣覺大禪師的達摩一劍,正中其後心。
甚至於,那名列天下十大神兵行列的七劫劍,在已至武聖絕巔的魚白眉的催使之下。
竟也無法刺破其眉心!
而慕清流那起時就斬破百丈長街的一劍,也被其一隻肉掌抓在了五指之間。
以顱頂、眉心、後心、一隻手掌,抵住了五尊武聖的極盡一擊!
直至此時,她甚至還一隻手抱著孩子!
「只有這麼點力氣嗎?」
憐生老母微微搖頭,繼而,也不見發力,包括慕清流在內的所有人,已齊齊倒飛出去!
「不可能!」
這一幕,不止交鋒之中的幾大武聖神色劇變,便是驚鴻一瞥的陸青亭、楚天衣等人,也覺駭然到極點。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唯有人群之中廝殺的鳳無雙,見此一幕想起了什麼,厲聲大喝:「這是道術,百兵不侵!」
震驚!
不說其他人,便是同樣身懷這門道術的鳳無雙,都被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門道術,同樣歸屬於金身老母,她同樣精通,可以她如今的造詣,也擋不住百鍛玄兵的輕輕一割。
而此刻動手的人,可都是武聖,且還有著一口萬鍛級神兵!
這怎麼可能?!
轟!
重重落地,踩死十數個憐生教眾,啟道光的瞳孔仍在劇烈的收縮著。
「我卻不信,你真個百兵不侵!」
足下發力,震破白霧,啟道光再度暴起,方天畫戟於其身後綻放出炙烈光芒,更被他的巨力拖拽著劃破長空,如同夜幕中閃過的彗星,再度劈向其人顱頂!
「任何道術,皆有極限!」
一擊無功,慕清流越發的疲憊,那日一戰,他心力交瘁,今日也未恢復至全盛之時。
呼—
長嘯聲中,他再度斬出一劍。
這一劍,卻不同於之前的聲勢浩大,其鋒芒內斂到了極限,劃過長空,如微風吹拂。
一切鋒芒,落於一點。
十二品,先天無形劍氣!
「阿彌陀佛……」
廢墟之中,還丹掙扎起身,大口咳血的同時,也有些恍然。
怪不得那八面佛陀最後八臂合擊會落在他身上,因為此間幾人,除卻重傷的姜無恙之外,只有他不擅兵刃。
「廣覺,起伏魔神拳!」
一念閃過,這本來形若少年的老僧,就如同鮮花般枯萎了下來,可隨之而起的,是一隻灰白色,蘊含無盡滅殺之力的拳印。
「定身!」
與此同時,啟道光再發神通,已是極盡所有。
「老身之出關,本可以瞞過所有人,但,那又有什麼必要?老身不但讓你們知曉,還要給你們創造合圍的機會……」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可怖的氣機交織的核心處,法壇上,憐生老母神情自若。
她的聲音,同時在諸多人的耳畔響起,無視了虛空距離,而那不加掩飾的冷哂聲,更是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任爾等機關算盡,老身,也可……」
嗡—
音波迴盪之間,天好似於一剎那間,變得漆黑如墨,而法壇之上的身影,如神魔般立起。
髮絲發揚之間,是其宏大如雷般的聲音:「一力破之!」
轟隆!
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持續了那麼一瞬間,而這一剎那,慕清流的心頭,方才湧現出明悟。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當年的張玄霸,何以會重傷垂死。
「道術,還之彼身!」
砰!
大口鮮血不及噴出,包括啟道光在內,所有人,已盡皆咳血,墜落,砸碎了大片房屋。
而這一刻,站起身來的憐生老母,緩緩張口:「道術,吞天噬地!」
嗡!
這一刻,墨色浸染了半座城池與天空,如同千萬條鎖鏈,將廢墟之中的諸多人盡數捆縛在內。
天,沒有在一瞬間黑下來,然而,一張大如山嶽的巨面,卻遮蔽了所有的光芒。
繼而,緩緩張口:「結束了……嗯?」
正欲徹底擊潰啟道光等人的老嫗,突的低頭,那本來劇烈掙扎的小娃娃,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哥,哥!她欺負,欺負我……」
哥?
她似有所覺,這才看向城中某處。
「嗯?」
已是搏命狀態的姜無恙等人艱難轉頭,就見得濃稠的黑暗之中,似有眸光亮起。
「這是……」
姜無恙心頭一震。
寒風黑暗之中,來人踽踽獨行而來,不見其五官神情,音波與刀光已然齊動,劃破夜幕陰暗,帶著極盡的冷冽與殺意:「老豬狗,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