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活過劫末的傳承!

眼前之人,是太一門輩分最高的老祖,也是當年孤注一擲,於無盡雪災之中做出決斷,以太一神山為代價,施展了禁忌之術,冰封天地,護住了他們。

也是他,第一個從禁忌冰封中甦醒,以柺杖敲碎了封印他們的寒冰,喚醒了他們。

「果然,果然……」

許長生餘光看去,就見自家這位老祖身軀都在顫抖,好似激動到了極點。

「去吧,去吧。」

兩人有心詢問,甘山月卻是沒有想回答的心思,擺擺手,就讓兩人下去。

自個,則搖搖晃晃的回到小院裡。

太一神山附近,風雪極小,這小院裡雖無什麼綠色,卻也沒有寒意,幾個老者蹲在老樹下下棋。

「還下棋,還下棋!」

見得這些老傢伙,甘山月就氣的渾身發抖,柺杖一揚,打的一眾老者抱頭鼠竄。

好一會,甘山月累到極處,氣喘吁吁停下,幾個老者也都做到了地上。

「師兄啊,不下棋,我們還能如何?這破玩意,半點反應都沒了!」

指著頭頂的神山,幾個老者徹底開擺了:「你那房間裡,道果堆了一大堆,可有什麼用?別說道果,便是道術,咱們也施展不出半點!

是,大風雪似乎小了,可你別忘了,被凍在雪地裡的那些個猛獸,妖獸,可也快復甦了……」

「等死吧,等死吧!」

「不要想著太一門了,幾千代了,你還熬的住,我們,實在熬不住了……」

「死就死,我認了!」

一眾老者幾乎都紅了眼。

甘山月氣的渾身發抖,卻又無法反駁,只是一次次的捏緊柺杖:「我太一門……」

望著離去的一眾師弟,甘山月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繼而嚎啕大哭:「諸祖,弟子,弟子無能,無能啊……」

合攏的小院門後,甘山月哭的肝腸寸斷,他受命於危難之時,於盛年啟動禁術。

在那被冰封的無數個年頭,他都沒有放棄,可此刻,竟有種萬念俱灰之感。

他苦苦熬到了如今,熬到了將死,卻仍然……

許久許久之後,他擦乾了淚水,木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大的房間之內,堆的滿滿當當。

那是神山上掉落下來的道書、古卷、典籍,以及他一點點從冰山中挖出來的‘道果’。

「沒有希望了嗎?」

他喃喃自語著,逐一撫摸著古卷,最後,他拿起了一卷道書,這是許昇陽祖師留下的。

「……大劫由上而下,神佛仙魔,幾可不逃,唯有不成道者,在洞天福地庇佑之下,或有一線存續之機……」

「老夫無能,無法庇護弟子傳承,只有以此殘命,合以福地,為後人留有生機一線……」

熟悉的開卷之後,是祖師對於福地洞天的講解,甘山月看過無數次,卻仍是逐字研讀著。

洞天福地,是劫末之前,仙佛公認的,唯一可能有效的避劫之法。

劫末之前,天下間所有的福地洞天,全都根植於天地之中,汲取靈炁,壯大自身,而劫末降臨之後,則全部脫離天地,如一艘艘孤舟,遊蕩於不可知的天地夾層之中。

以此,避劫。

甘山月不知道此刻外界是何等景象,也不知自己等人是否渡過了漫長的劫數。

可哪怕渡過了劫數,卻還要一層絕望在前,不可逾越。

那就是,如何讓洞天福地再度降臨到寰宇諸天之中。

洞天福地,是無有靈泉、靈根的,其內的靈炁,只會一日少過一日,到得最後了,萬物枯敗。

若不能再度降臨回去,縱然劫末渡過,他們也只有一死。

可,他已無餘力了。

他甚至連登上太一神山之力,都沒有了,幾百丈之遙,對於肉體凡胎的他來說,已是不可逾越。

而此後之天地,還會一日比一日惡劣,換而言之,他連‘留給後人解決’都辦不到……

「終歸,是一場空嗎?」

深沉的絕望,讓這歷經了大劫的他,都有些站不住,跌在了他視若珍寶的道書上。

砰!

堆積的道書、古卷幾乎將他淹沒,沒有掙扎的慾望,甘山月只想長睡一覺。

他太累了。

但猛然間,他翻身坐起,看到了堆積的古卷深處,那泛黃的畫軸。

「這畫軸……」

渾濁的目光亮起,甘山月猛然坐起來,將那畫軸拿在手裡,翻轉,看向背面。

古老、陌生又熟悉的道文,在他眼前浮現。

那是從祖師許昇陽,一直到其師許存,乃至於他自己留下的文字……

看著這道文,恍惚間,他似回到了過去。

那時的他,年不過二十許,臨危受命,接下了太一門掌教之職,也得了這畫軸。

曾經,他一度對此物抱有莫大的希冀,畫軸那頭的大仙曾傳下一門名為‘武功’的道術,曾讓幾代祖師於靈炁極度稀薄的情況下,捕捉到靈炁,繼而晉位十都。

然而,靈炁徹底消散之後,門中先輩自絕者眾,而他黯然神傷之下引動了太一門禁忌之術,冰封一切,以待天時。

直至此時……

再度看到這畫軸,不知為何,他心中猛然升起希冀,顫抖的手猛然翻到了最後面。

「這是?!」

「他們,居然還活著?!」

暴食之鼎中,看著畫軸最後出現的話,楊獄一時有些發懵。

他怎麼都沒想到,當時心有所感的一句話,竟然在多年後,收到了迴音。

可這怎麼可能?

太一門,居然真個渡過了劫末,傳承到了今世?!

回想著其上千百代太一門掌教的掙扎與絕望,楊獄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那可是,覆滅了遠古時代,無數傳說中的大神都隕落的大劫數,這太一門……

【弟子甘山月,求大仙救我太一門!!!】

畫軸上,新的道文出現。

「甘山月?是了,他是太一門最後的掌教,他還活著?」

看著那兩行道文,楊獄許久才回過神來。

「那太一門,傳承如此多代,門中不知多少高手……他們都解決不了,我如何救?」

微微猶豫,但還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楊獄斟酌又斟酌,才回了一句:【如何救?】

畫軸那頭,沉默了許久,才有道文顯現,其字型波動劇烈,顯現出其人心情的激動。

只是……

「世無靈炁,道果、神通、道術盡數失效,我等肉體凡胎,該如何能跨越數百丈高空?」

一字一句的將畫軸上的道文唸了出來,楊獄一時都有些驚疑不定了。

就這?

傳說中大神開闢,傳承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甚至渡過了大劫的仙門,所無法解決的問題,居然是……

「世無靈炁?這太一門到底在什麼地方?」

楊獄心中驚疑不定,但想了想,還是回答了:【我當年傳給你們的幾門武功,莫非後來失傳了?】

「武功?」

那頭的甘山月,怔了許久,方才小心翼翼的回答:「大仙所傳,門中自有收錄,只是此刻我等回不得山門……而且,沒有靈炁,那名為武功的道術,也可修持嗎?」

長長的疑問發出去,甘山月已是疲憊到極點,沒有靈炁滋養,他想要書寫一句話,也是極難。

而更讓他忐忑的是,對面沒有了回應。

‘名為武功的道術……’見到畫軸上的疑問,饒是楊獄心性過人,也不禁久久無語。

自己是這麼說的?

他有些發懵,默默往回翻,翻到自己將一氣訣在內的幾門下乘武功傳過去的那段。

果然,他只是提及了武功可以捕捉靈炁,但並未提及武功不是道術。

可這不是常識嗎……

楊獄這才反應過來,對於自己而言,武功不是道術,這當然是理所當然。

可遠古之前,哪有武功這個說法……

心念轉過,楊獄斟酌語氣,回應,卻也沒有長篇大論解釋的心思,只是道:【武功修持,不需要靈炁……】

最後,則附上了幾門武功,不同於上次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次,楊獄從自己所學的上乘武功中,挑選了最為全面,也最容易入門的一套。

楊獄久久沒有回應,那頭的甘山月,已是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生恐自己怠慢,得罪了那頭的大仙,他忐忑不安的從一堆道術、古卷中翻找著,最後,找出一冊來。

「縱然是大仙,也會有用吧?」

小心翼翼的翻閱著這本道書,甘山月一字一句,艱難的回應著,突見得畫軸上道文閃爍而出,不由得渾身一抖。

「不需要靈炁就可修持的道術?!」

甘山月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何等樣的大神通者,能開闢出獨立於靈炁之外的道術?!」

巨大的震撼讓他將已經書寫了大半的回話給抹去了……

「這,這得如何回禮,才配得上大仙的道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