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段話,似乎不是宇宇道人所留……難道,是他的祖師?」
楊獄浮想聯翩。
遠古神魔,為了渡過大劫,無所不用其極,這他自然不會例外。
碧水寒潭圖上,太一門千代掙扎求存的記載,他記憶猶新。
窺一斑可見全貌。
遠古之年,甚至更為久遠的歲月之前,必然是有著無數神佛仙魔,為了渡劫窮盡一生,窮盡所有。
只是……
深吸一口氣,壓下悸動,楊獄繼續看下去。
新的筆跡,與前者必然相隔了無盡歲月,因為,他的筆下,洞天福地,已然成為了真實。
且,有無數的仙佛神魔,沿著前人的構想,走了下來。
至少,在這筆跡者書寫時,天下已然有著數之不盡的福地洞天出現,甚至可以說,任何仙佛神魔,都修有一方洞天。
而其中最強者,又被稱之為……
「三十六洞天!」
「七十二福地!」
僅有兩頁可翻,不問可知,自家小弟根本沒有怎麼翻看過這本書。
不過,楊獄也不甚在意了,今日之收穫,已然足夠大了。
「劫……」
第一次,楊獄深切的感知到了遠古神魔對於劫數的忌憚。
這是任何仙佛神魔都不可避免的東西。
劫之一字,貫穿始終。
而從這兩冊古卷中,他看到了遠古仙佛,除卻長生之外,最大的追求……
「萬劫不磨!」
噼裡啪啦—夜色未去,晨光未來,黑山城中,已有爆竹聲此起彼伏。
隆冬過後,就是年關。
沒有宵禁的小城,在今夜十分之熱鬧,家家戶戶掛著燈籠,燃放爆竹,去歲迎新。
縷縷炊煙下,家家戶戶都難得的買了雞鴨魚肉,便是不富裕的,也咬牙買上幾兩肉。
對於孩童而言,這更是個好日子,哪怕天氣仍然有幾分冷意,也止不住他們歡呼雀躍。
修葺一新的土地廟後院,同樣十分熱鬧,帶著虎頭帽,小傢伙歡快的跑來跑去,追著白犬打鬧。
老兩口拜神、燃香,忙前忙後,秦姒則靜靜的陪著,也照看著小傢伙。
楊獄提著大包小包,在小武的陪同下走街串巷,魏河、王五、朱十三……
一家家走過,寒暄過,天光也漸亮了。
砰!
空中,煙花炸開。
回到院落,聽著小傢伙咯咯的笑聲,看著忙碌的老兩口,靜靜陪著的秦姒,楊獄的心中一片安詳。
十數年風雨走過,他極少有如此安定的時候,而這,也是他陪著老爺子、婆婆兩人一起過的,第一個完整的年。
他離黑山前,老爺子不在,老爺子回來,他又不在……
「吃飯啦!」
端著酒菜,楊婆婆滿臉笑容。
「吃,吃,飯飯啦!」
小傢伙學著,奶聲奶氣,引來一片笑聲。
接過婆婆手裡的活,楊獄也陪著忙碌,也不忘招呼小武一起。
一頓觥籌交錯,直到街坊四鄰前來上香,才算結束。
老爺子往常,是極不喜歡有人來給自己上香的,但每年過年的時候卻是例外。
鄉親們樂意圖個吉利,他也沒甚好說,只是陪同著拜自己,總歸是怪怪的。
大年初一,是極忙碌的一天。
楊獄放下雜事,陪了婆婆一天,等所有事情忙完,天色就又黑了下來。
老爺子喝的醉醺醺,口齒不清的睡下,婆婆少見的沒有抱怨,而是為他擦洗著。
「八九玄功……」
輕輕合上門戶,楊獄輕吐一口濁氣,眼神清明。
此刻,距離他進入九九玄功境,已又過去了七天,這其間,他又嘗試煉化了一次五臟觀食譜。
奈何那疑似清風的守墓人,手段極強,一如之前,無功而返。
而這,也讓他暫時放下了對於‘先天一氣大擒拿’的心思……
照例,放出鬼嬰,讓他驅使五鬼守護自身,又喚了荊一在院外守候,他方才平復心思,盤膝而坐。
八九玄功,不是神通,卻勝似神通。
不同之處,只是它不需要特定的道果就可習練罷了。
而欲要修行這門玄功的根本,是選擇一門神通、道果,作為承載‘陰陽二氣’的媒介。
「通幽,紫金吞煞寶葫蘆……」
闔眸的剎那,楊獄也沒有什麼猶豫,心念一動,暴食之鼎中的紫金葫蘆,已然顫顫巍巍的升至半空。
近三月裡,他巡迴數百里,將黑山內外,一切可能危害的孤魂盡數收入了其中。
此刻欲要動用,自然要先將其內的孤魂煉化為祭煉‘陰鬼’。
嗡—
隨其一念動,鎮邪印隨之顫動,幽幽紅光泛起,已將諸般孤魂盡數收入其中,隱隱間,又一隻陰鬼有了雛形。
「陰極為八、陽極為九,八九即陰陽之極……窮陰陽之極,御萬氣之變,故可,千變萬化……」
八九玄功的經文自心頭流淌而過。
楊獄凝神於心,以通幽勾動紫金葫蘆,漸漸地,他感受到了心神的脈動。
八九玄功,乃是宇宇道人求得其師祖應允所開闢,傳承後世子孫的渡劫之法。
其門檻,極低,甚至可以說,但凡身懷位階,都可入門,遑論極道位階在身的楊獄?
但他仍是十分這慎重。
闔眸間,經由通幽,他感受到魂靈深處,升起冰涼與溫熱並存的兩股氣流。
這氣流並而不同,並隨著八九玄功的運轉,而緩慢分割,流轉,脈動……
漸漸地,楊獄心神飄忽,如墜雲中。
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有宏大神音在耳畔講經,那似乎蘊含了天地之妙,卻又似是而非,無可捉摸。
當!
似是一刻,又似是許久之後,他的耳畔響起了一聲轟鳴。
【八九玄功(未晉一重)】
轟!
八九入魂之剎那,楊獄只覺心神皆震,一股無形的氣機,被他敏銳的察覺到。
這是,「劫氣!」
一抹明悟在他的心頭升起:「這是,我的劫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