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諸位都是來自神都的客人,真要硬闖,咱們兄弟自然是攔不住,只是……」
那一腳驚的朱十三眼皮都在跳,但他仍面無懼色:「諸位若想動手硬闖,只怕這後果,諸位也承擔不起……」
「嗯?哈哈哈……」
聽得此言,於家一干青年不由得笑了。
「莫說你這窮鄉僻壤,彈丸之地,縱是皇宮大內,咱們也不是沒去過!」
「不錯!小小捕頭,太也猖狂!」
「不錯!本大爺倒要看看,有什麼後果,是我於家承擔不起的!」
於六身後,早有人按耐不住了。
被逼出神都,他們心中本就窩火,此刻見得這捕頭如此猖狂,登時火起。
「閉嘴!」
這時,毫無所得的於六回過神來,見此頓時呵斥住幾人。
看了一眼有恃無恐的捕頭,他心中微微一動,拱手道:「家裡管教不嚴,讓大人見笑了。實是這路上舟車勞頓,睏倦得緊……」
見他不為所動,他又故作好奇:「不知大人剛才雖說的後果是……」
「好叫諸位貴人知曉,我黑山城算不得什麼,可這小小城池,卻是當今西北王……」
朱十三還未開口,身後的衙役已是嘴快說了出來,他一時都來不及阻攔。
也只得按刀等待。
他沒混過江湖,可也知道名號是不能亂報的,但此時,也只得硬著頭皮直視一眾於家的高手。
「西北王,張玄一?」
有青年愣了一下,正欲冷笑,就見得於六以及頭前幾人面色全都變了。
「西北王,楊獄的故居?!」
幾人面面相覷,皆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越大的家族,越是可能出現英傑,同樣,紈絝也不會少,身後那幾人不知,他們如何能不知?
於家的商會遍佈諸道州,怎能不知那位西北王的厲害?
只是,情報中籍貫這個,能夠精確到州府一級已然不得了了,沒有誰會細緻到村鎮的……
更重要的是,當世高手,也沒從村鎮裡走出來的……
「這……」
聽得楊獄的名字,不止於六神色一緊,身後的幾人,也都眼神閃爍起來。
剛才出手那護衛,都是面色煞白一片。
過去的十多年,楊獄的名聲於天下間都頗響亮,可要說其名氣最大的地方,除卻西北、龍淵之外。
那定然是神都,萬龍道!
凌遲州主、怒斥皇帝、鎮壓西北王張玄一、裂土一方,成為大明四百年裡最大反賊。
更有傳言,其人已是武聖之境!
這樣的人物,哪是他得罪的起的?
不過,與一眾人的心驚肉跳不同,於六神色一緊後,眸光頓時亮了起來:「這黑山城,竟是楊兄的故居嗎?這倒是沒聽他說起過……」
「啊?」
這話一齣,不止是於家的一干高手,便是朱十三等衙役,也都愣住了。
「你,你認得……」
朱十三將信將疑。
「楊獄,乾元九年押送凡人去青州……」
楊獄的情報,於六隨口就可道來,知道的比朱十三可詳細太多了。
果不其然,朱十三被唬住了,但仍是有些猶豫,倒是黑山縣令匆匆而來,含笑相迎。
知曉眾人是來自神都,神情恭敬許多,知道於六與楊獄為友,脊樑都彎了幾分。
在一眾衙役的注視下,將人迎了進去。
「這……」
衙役們面面相覷。
「大人……」
朱十三正自皺眉,就聽得城中遠遠傳來呼聲。
「什麼事大驚小怪?難不成憐生教的人出現在城裡?」
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毛躁的屬下,下一瞬,他也好似屁股著火般跳將起來,發足狂奔向土地廟。
「六爺,您這又何必?順德府又不是隻有這一個縣,何必……」
走在大街上,於家的管家十分忐忑的傳音。
神都的風起雲湧尚未波及到包括於家在內的諸多大家族,但他們這一路上,可不太平。
於家老祖宗交好了不知多少人傑,可同樣,得罪的人更多……
「六爺……」
「六哥,走吧……」
其他的於家高手,也都紛紛傳音,吵的於六十分煩躁,當即狠狠掃了幾人一眼。
「閉嘴!」
他,自然是有所打算的。
如果說,之前那一瞬間,他還可能看錯,可得知此城是那西北王楊獄的故居後,他興趣就大增了。
誠然,為家族千年計,塞外,他不能不去,不可不去,不敢不去。
但每每想到要和一群蠻子朝夕相處,他就覺得無比抗拒……
是以,他也不知自己處於什麼心態,但就想進城瞧瞧……
一路上,黑山縣令頗為熱情,於六心思卻不在,隨口應付著,也少見的多次催發了神通。
只是任他如何去看,也再看不到那紫氣滾滾……
「白山,還是黑山?」
多次施無所得,於六心中不禁有些煩悶,頭一次想念起神都裡的那老傢伙。
早知道,就問仔細些了……
後悔的念頭一閃而過,於六的眼神陡然為之一凝,猛然回身,望向城北。
神通,又一次自動催發。
隱隱間,於那肉眼不可見的細微處,他看到了絲絲縷縷的雲青色霧氣匯聚,似潮似海。
這是?!
莫大的震驚襲來,瞬間讓於六忘卻了身邊的所有人,足下一個發力,差點將身邊眾人全都撞倒。
「六爺?!」
「你!」
一眾人先是一愣,包括黑山縣令在內,全都變了臉色。
繼而,紛紛追了上去。
於六心神之震動,已然無以復加,頭一次,他發現自己也能跑如此之快。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入那青色雲海覆蓋處時,他的身形就是一僵,好似立地生根了也似。
一聲悠長而又神聖的龍吟聲,於他的耳畔響徹。
這是,「傳說中的,神靈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