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不足以言界,三國統一,也仍是勉強,算上你經略多年的海外諸國,也仍是不足……」
虛空之中,石像的聲音變得諱莫如深:「本座自渾渾噩噩中醒來之時,曾於冥冥之間感受到了些微未來脈絡……」
「未來三百年,大運起於白山黑水之間,那裡,將會走出一尊秉承天變之大勢的存在……」
「白山,黑水……」
梵如一不由得唸叨了一句,眼眸深邃。
「那老妖八世身合一,承中原神器北遷之無雙人氣,必是橫推八荒的一代人皇大帝……」
石像的聲音中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除非能‘度化’一尊張玄霸,否則,無論如何掙扎,也是毫無用處。
可惜,你度化不得張玄霸,當世,也無第二個秉承三千年武運託生的西府趙王了……」
「有。」
「嗯?」
「貧僧是說……」
梵如一抬眸:「或許,當世還有……」
啪嗒—
失了所有顏色的舍利子跌落在橫于丹田之前的手掌上,楊獄擰眉睜眼。
「陸沉……」
蒼鷹難渡,振翅百里又十里,雲捲雲舒。
俯瞰雲海,感受著似乎又濃郁了不少的靈炁,隱隱間,他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一縷執念,達摩未曾留下太多的東西,他想說的,絕大多數都被消磨掉了。
而最後,甚至於連一句後事都來不及交代,只是傾盡餘力,留下了那一戰之中,他所遭遇的一切。
如來神掌、霸拳、七劫劍、天罡拳、三陰戮妖刀、現世達摩經……
那,不是單純的學而化用。
依著舍利子中隱約傳遞的資訊,那疑似陸沉之人,學而上,甚至超邁原主……
鷹背上,秦姒在擺弄‘天合’。
這件得自齊長法的異寶,於此刻發揮了妙用,將舍利子中的情報,盡數拓印了下來。
「那,真是陸沉嗎?」
經由天合看到了其中景象,秦姒心頭也不由發緊:「他,真也還活著嗎?」
「或許,這就是天變到來的徵兆吧,百鬼日行,死而不僵的老傢伙們,只怕不止一個。」
小心的收好舍利,楊獄仍在回想、總結著舍利子之中蘊含的情報資訊。
資訊缺失過多,他無從判斷那人是否真是陸沉,化名之事,古往今來都不罕見。
「天變……」
秦姒微嘆了口氣。
這些年,時局越發的動盪了,天災伴隨著人禍,幾乎席捲了大明,乃至於諸國天下。
動盪之下,幾乎無人能夠不受波及。
而令人心中發寒的是,這還只是徵兆,真正的天變,還遠遠沒有到來。
她有些擔憂,卻很快平復了下來,抱著天合,幫楊獄分析其中的資訊。
「楊大哥,幻境裡那人,無論是否是陸沉,只怕都遠非尋常武聖可比了。」
舍利子已然沒有光輝,但天合之中,仍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其內的聲音與景象。
「不過,依著達摩祖師所言,此人似乎無法出幻境?難道,達摩祖師鎮壓的,就是此人?」
她說著猜測。
「此人是誰,不必追究。我更在意那人展現出來的諸般手段……」
楊獄不甚在意其人的來歷,他的心思,都在此人的實力。
達摩幻境,數百年才開啟一次,且最早也只追溯到四百多年前,故而,達摩留下的那一縷執念,自無有兩千年修持。
但幻境之中,他的意志遠非尋常武聖可比,被人於主場鎮壓,那神秘人的實力自非同小可。
那一式如來神掌也就罷了,其之後演練的諸般武學,雖只驚鴻一瞥,卻讓他心驚至今。
他是曾親歷了張玄霸鏖戰當世六大武聖之戰的,曾見得那無雙霸拳之威。
而那神秘人所施展,幾乎不下於最後時刻,極盡而巔的張玄霸!
這就尤為可怖了。
要知道,他施展的,可不止是霸拳,還包括著七劫劍、天罡拳、三陰戮妖刀在內,合擊九門古今罕見的神功絕學。
「或許,是神通!」
秦姒猜測。
「極有可能。」
楊獄點頭,這種可能性極大。
武道不可長生,其人能夠存世三千年,必然是有著位階,而他猜測,只怕是極高的佛類位階。
如來二字,可不是誰人都當得的。
白犬乖巧的蹲在身旁,聽著兩人的討論,雖然聽不懂,還是聚精會神。
它越發聰慧,幾有幾分化妖的跡象。
唳!
也不知過了多久,寒風吹來了大雪紛飛,一聲鷹啼響徹雲海,打斷了兩人的思量。
「嗯?」
楊獄收斂心思,極目眺望,就見得大風雪中,隱見那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
「黑山城,到了。」
「該死的畜生,險些將爺爺摔殺也!」
大雪中的山林裡,傳來禽鳥悲慼的聲音,以及不少人的怒罵聲。
嗚—
一隻偌大的紅頂白鶴不住撲打著翅膀,卻是如何都飛不起來,大片貨物被甩在泥濘中。
「六爺,這鳥少見風雪,飛了這許多日,本來就困頓,只怕是被風寒所侵,死是死不了,但怕是得修整幾日……」
聽得下人的彙報,於六面色如常,只點點頭:「等探路的回來,一同去就近的小城休憩就是,對了,誰人知道這是什麼地界了?」
「這……」
一行人走的倉惶,一路上慌不擇路,加之大風雪掩蓋了一切,一時間也難以辨認。
還是許久後,探路的下人回來彙報,才知曉。
「青州,順德府?」
於六想了想,愣是沒想起這是個什麼窮鄉僻壤。
「邊關小地方,連名字也起的隨意,因為靠近黑山,就叫個‘黑山城’……」
「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