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這是萬龍道首富,其家族麾下的商會遍及諸道、州、府……
「此人早年人稱‘及時雨’,說的就是此人行事,每每在人最為危難之時施於援手,當年慕清流被鑄劍山莊追殺,是他出面,並說動朝廷,護住了年少的慕清流。」
說著,林道人神色也十分之微妙:「不止是慕清流,張玄霸、當今皇帝、先皇……廟堂、江湖裡的大人物,大多都受過此人恩惠,這,才是他能夠守住家業的根本原因。」
「這也行?」
楊獄都有些驚詫。
每每出手恰到好處,且還往往搭救的還是未來的大人物,這怕不是什麼慧眼能說得通的。
至少,以通幽之能,加之生死簿在手,他也只在西北道能勉力做到這一點。
要知道,通幽也罷,生死簿也好,欲知人命數,那也是要一個個去看的。
想要從億萬萬人之中,尋出未來必然有大成就者,哪是那般簡單的?
除非……
「因著此人,慕清流欠了朝廷好大人情,他此次出手救下聶龍天,下次,未必就不會因此向你出手!」
說著,林道人也在觀察楊獄,卻不想後者只是笑了笑,並不太在意一般。
「債多了不愁。」
楊獄自無甚害怕之意,轉而問起聶龍天。
「此獠的武功尚不及貧道,不過,投靠朝廷的這些年,他所獲好處不少,一時半會,想殺他,也難。」
說起此事,林道人就頗有些惱怒。
「若非慕清流……」
「前輩辛苦。」
楊獄微微拱手,謝過他這數月奔波,又請他回去坐鎮西北城。
「嗯?」
林道人頓時皺起了眉頭:「你不回西北道?」
「我要回黑山一遭,嘗試將我家老爺子、婆婆接到西北,順便……」
說著,楊獄看了一眼秦姒。
後者面頰泛紅,偏過頭去,有些羞澀。
「小姒的儀式,也該完成了。」
「嗯?!」
林道人眉頭不由挑起:「你要稱王了?」
青鳥借運方騰飛。
秦姒的儀式,不是佔據一州一道之地即可,無名,不可聚運,無名,則無法借運。
欲完成秦姒的儀式,兩人完婚是其二,其一,則是稱王!
可稱王何其之難?
天下九道之地,不乏暗中掌控一州乃至數州的梟雄,可誰又敢站出來稱王?
除非是……
「張玄霸……」
楊獄微微一嘆:「趙王爺他,隕落於塞外黑山之前……」
「他死了?!」
哪怕有著預料,林道人仍是虎軀一震,眼底閃過極度不可思議的光芒:「誰能殺他?!」
「七殺山前,趙王爺力敵六大武聖,同時,被憐生教那老妖婆,以釘頭咒暗算……」
「他死了,難怪,難怪……」
林道人心中激盪,許久方才平復下來:「如此,你更該先回西北,招攬軍民,在大變將起之前,先取龍淵、定安在手!
屆時,天下大變,則趁勢南下……」
「哪有那般容易。」
楊獄搖搖頭:「西北道此刻傭軍不過二十餘萬,守土尚且勉強,談何進取?憐生教高手匯聚定安,以一教取一道,易如反掌。
而云州邊關被破,天狼大軍只怕不日就將匯聚……」
攻城略地,不是江湖廝殺。
不止是要打下來,還要守得住,否則,他前頭打下來,後頭又被奪了去,豈非是空費功夫。
「大風將起啊……」
林道人心中一嘆,又道:「這,算你說的三件事之一?」
「算。」
楊獄點頭。
林道人性情乖張,即便心裡應下,嘴裡也是不會應,必須要給他個臺階下。
「也罷,念在你再三請求,貧道勉為其難應下就是。」
「如此,多謝前輩。」
拱手道謝,楊獄又取出路上自己寫下的信件,遞給林道人,囑咐他帶給餘景、齊文生、秦厲虎等人。
接過信件,林道人仍是有些不甘:「可惜,又得讓那聶龍天逍遙幾日!」
「那自然不會。」
聞言,楊獄微微一笑:「此人,交給我。」
「你?!」
林道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楊獄,眉頭擰成一團:「你,突破了?」
「突破還差一些……」
楊獄微微搖頭。
以他今時今日之修持,武聖之門已然清晰可見,只是,他要突破的,可不僅僅是武聖。
見林道人還是皺眉,他還是加了句:「不過,拿下他,應當不差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