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楊獄的意志,蒼鷹振翅而落。
「回黑山嗎?」
秦姒問,心裡突然有些忐忑。
「回。不過,臨回之前,還有些事情要做……」
足下發力,攜秦姒登上鷹背,楊獄大袖一揚,蒼鷹隨之振翅而去。
「這方向,是雲州?」
「雲州失守,有徐老大人,王先生在,自然用不著咱們插手。咱們,順路走一遭青巖府……」
楊獄俯瞰雲海,眸光幽沉:「去見見那位,武聖之恥……」
亂世,用重典。
回到龍淵城的第一時間,王牧之就感受到了龍淵城的風聲鶴唳,大街之上,人人閉戶,一眼望去,最為繁華的酒樓都十分之冷清。
只有一隊隊的兵卒在巡守。
「有著龍淵王妃的鼎力支援,徐老回城之後已然開始肅清朝堂,包括李衍在內的諸多大臣,都被下了大獄……」
丘斬魚在城門口等了許久,見到王牧之回返,心中方才鬆了口氣,向他敘說這幾日城中的劇烈變化。
乾亨帝被擄走,這是石破天驚的大事件,群臣幾乎吵成了一團。
當神都中太子繼位,薛地龍被封為國師的訊息傳來,更是引得一片譁然。
包括李衍在內的所有大臣,都要求立刻收攏神策軍,御林軍回返神都。
「徐老力排眾議,說服了神策軍統領‘啟生言’,大軍明日開拔雲州,抵禦天狼……」
丘斬魚嘆了口氣:「陛下被擄的一夜間,風起雲湧,朝廷幾有風雨飄搖之感……」
「與他無甚關係……局勢的變化,是趙王爺身隕。」
王牧之十分平靜:「如今,人人都知道天變將至,卻不知,天變早已來了四百年,舊有的秩序,已然無法適用此世……」
「啊?」
丘斬魚微微一怔。
「明前的兩千六百年裡,即便是邋遢道人所在的武道盛世,其實,同存一世的武聖,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可如今,天下間的武聖,何止十人?只怕二十人,都要有了……」
王牧之緩行踱步:「不是隻有潮汐起,神通主如雨後春筍般出現,才是天變。舊有的秩序崩塌,也是天變!」
天變,早已到來了!
王牧之心中明鏡也似。
他通讀道藏、佛經,也曾數次進入仙魔幻境,對於遠古之前也有著不淺的瞭解。
遠古之時,也是有王朝的,可王朝主宰俗世的記載,卻是隻有史書上的三千年!
過去的兩千多年裡,王朝主宰天下,最為根本的原因,是朝廷掌握著世間最強的暴力機關。
宗師者,一騎當千,大宗師,一人可成軍,一人足可攻伐一城、一州,可終歸無法匹敵一朝,一國之力。
然而武聖,不一樣!
咫尺之間,武聖可敵一國!
「張元燭,的確是不世出的奇才,四百年前的他,已然察覺到了這一點,故而,他留下諸多法器鎮國,留下了道兵寒山,留下了錦衣衛、六扇門,分出九大支脈,傳承自身神功絕學……」
說話間,王牧之腳步微微一頓,看向巷口:「過去四百年,之所以舊有的秩序還在維持,一來,是人心使然,三千年帝制深入人心。
二來,也是因為這位太祖爺留下的底蘊太深太深了,以至於,三日之前的大明,仍可勉力維持……」
巷口處,徐文紀拄著竹杖,默然而立。
「……可如今,大不同了。」
王牧之微微一頓,見自家老師沒有開口反駁,才繼續說:「不說林道人,也不算弟子與楊獄,也不算薛地龍、許經、啟道光、宋天刀、鐵橫流、迷天教關七這些只差一線,隨時可以跨過門檻的大宗師,也不算大衍山中的那位,甚至,連民間那些不如武道大宗師扎眼,卻已然走過道果三步,即將位列十都的神通主們也不算……
可那錦繡榜上,可就有一十八人之多!」
「時至如今,弟子也不知那位趙王爺是如何能夠威懾如此之多的武聖十都主的……」
話至此處,王牧之不得不佩服,卻也一嘆:「但當世,再無第二個張玄霸了……」
「你說的不錯。」
徐文紀默然點頭,嘆了口氣:「如你所言,又該如何?」
這下,是王牧之沉默了。
「老夫問你,遠古之前,以龍淵道為中心,方圓十八萬裡,被稱之為什麼?」
王牧之心頭一震。
「老夫來回答你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徐文紀竹杖重重一頓:「牧場,陰司牧場!」
「你告訴老夫,什麼是牧場,他們圈養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