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誰人在天,哪個在地?

幾千斤?

幾萬斤?

遠遠不止!

「那是,鯨?!」

望著那色呈淡藍的龐然大物,遠遠觀戰的諸多人,全都驚呆了。

這一幕,太過壯觀。

比之梵如一橫推四野,擊潰寒山統帥的神策軍還要來得震撼太多。

海中大鯨,動輒十萬斤,而此刻天空之上的那頭,比之尋常大鯨,大出不知幾倍還是十幾倍去了。

其過處,雲霧翻湧如海,猶如神話之中的大鯤,攪動風雲,而其長嘶之音,更是超乎了人類耳力之極限。

一聲長嘶,竟將超過八千之數的飛鷹箭隊都給驅散了,生生將奉天殿,自高空擊落!

轟!

一聲巨響,阻攔梵如一的寒山,又一次離體而起,炮彈也似砸在地上,鋼筋鐵骨都被捶打到變形。

這一霎,他再也站立不起。

這尊,張元燭不惜耗費諸般奇珍異寶加之麾下第一大將所煉製的道兵,極盡報廢。

而其率領的三千神策軍,也徹底被碾碎在這荒原之上,骨肉成泥!

「此軍不遜昔日的玄甲精騎,可惜,你不是張玄霸,也非四百年前的寒山,只是個靈慧殘缺的道兵……」

輕輕擦拭著三叉戟,梵如一神情無任何變化,遙遙看了一眼極遠處的王牧之,旋即不在意般,視線落在了那灰塵瀰漫的廢墟。

奉天殿,不愧法器之雛形,這般劇烈的碰撞,也只是震落了其外的磚瓦,內裡毫髮無傷。

「梵如一……」

煙塵之中,乾亨帝狼狽至極,他袖袍中白光如潮,卻根本抓不到發出‘攢心釘’的機會。

「人種袋、攢心釘……這自然是頂好的法器,不說老衲,張玄霸也未必能夠抗下……」

梵如一立身不動。

其身後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然如潮水般湧將上去,不止是尋常兵卒,甚至有著六扇門、錦衣衛,乃至於神策軍中的高手。

「欺人太甚!」

終於,乾亨帝暴怒,再無法按耐,一伸手,腰間的布口袋已然拋飛到半空之中。

嗡!

伴隨著一聲嗡鳴,梵如一微微色變,這一剎,相隔十數里之外,他居然都感覺到了危機,甚至於,突然間,有種手腳脫力,渾身酥麻之感。

但他早有準備,足下一踏,已然沒入了大地之中。

轟!

下一瞬,風暴如群雷炸響。

這一幕,是如此這恐怖。

遙隔數十里,王牧之都覺衣衫狂舞,感覺到了莫大的吸力,他極目望去,只見風暴彌天,處處飛沙走石。

僅僅兩個剎那,那潮水般衝向奉天殿的所有人,已然全部消失無蹤。

只有乾亨帝,極速奔逃的身影。

「梵如一、徐文紀、王牧之……」

風暴之中,乾亨帝臉色鐵青,心中不甘之餘,卻也不由升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頹然。

三大法器在手,他若跨入武聖,那梵如一再強一倍,也絕然躲不過這法器之威。

可他非是武聖,寒山,也不是完整的武聖,而王牧之,卻只作壁上觀,不會相助自己。

此時此刻,他心中驚怒至極。

登基至今三十年,他何曾有過如此狼狽之時,一國之尊,在群臣環繞之下,自己的國土之上,被人追殺到如此狼狽。

「陛下!」

身後,是老臣的慘叫。

大明養士四百年,自不乏死忠,可面對梵如一,縱然是劉京,也只抵擋了一瞬,就化作了行屍走肉。

轟隆隆!

突然,他的耳畔傳來了滾滾如雷一般的馬蹄聲,同時,身後刺骨的寒意也為之消失。

他猛然回頭,只見荒原那頭,灰塵彌天,一道黑線以極速奔騰而至,旌旗獵獵招展。

那是大明龍旗,也是玄甲軍旗!

「沒有了張玄霸的玄甲精騎……」

梵如一駐足。

望著那軍勢遠不及以往,盡皆老弱的白髮玄甲軍,不由得微微搖頭:「張玄霸死亦不願帶爾等出關,這又何苦來哉?」

「玄甲!」

「衝鋒!」

數以千計的白髮老卒,於荒原之上震動兵戈,舞動旗幟,以超邁神策的浩蕩軍勢,衝鋒而來。

無將,皆兵,亦衝鋒。

「玄甲……」

乾亨帝的神色有著剎那的恍惚,旋即在諸多老臣的高呼催促聲中,狂奔離去。

漸漸地,身後沒有了馬蹄聲、沒有了喊殺聲,也沒有了那如芒在背的寒意。

「呼!」

一口濁氣吐出,他的臉色慘白,此刻,他的衣衫破碎,冠冕與靴子也都丟了,狼狽至極。

但他來不及傷感,揣起人種袋與攢心釘,藏匿氣息,攥緊了某處灌木林中。

唳—

突然,他聽到了一聲鷹啼之聲。

小心外望,就見得一頭極大的蒼鷹劃破天際,留下深深的痕跡,其速快極。

而那鷹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