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駐世真佛,他死了!

獨龍僧執佛禮,遙遙南拜,如信眾拜佛:「他老人家,是駐世真佛……」

夜幕深沉。

奉天殿角落,某處戒備森嚴的小房間內,有著‘嘩嘩’翻書聲。

一襲囚袍,徐文紀正襟危坐,時而翻閱書籍,時而提筆揮毫,絲毫沒有作為囚徒該有的心態。

身為當世大儒,他入獄的這幾年裡,也並未受什麼苛待,朝中的大臣明裡不敢說,暗中的照拂卻從未少過。

各類書籍,筆墨紙硯從不缺少,甚至被他婉拒多次,仍不時有人送來美酒佳餚。

若非東廠在側,甚至有人敢送來丫鬟服飾。

而一牆之隔,王牧之自然是沒有這個待遇,幾年裡,除卻齊六一之外,再無任何人前來探望。

當然,他也並不在意。

「玄鐵為架、精金為底,這‘奉天殿’不愧法器之名,雖還差最後一著未成,卻也難以撼動……」

輕撫著冰涼的牆壁,王牧之微微讚歎。

很多次,他都想要嘗試以自己此時的修為是否可以打破此牆,但還是沒有動手。

無他,此牆可破,自家老師‘心中之牆’難破。

不說服他,此牆縱然破了,他也不會出去,正如乾亨帝數次召見,徐文紀都不曾理會一般。

突然,外面傳來了匆匆腳步聲。

幾個太監嚴密監視中,風塵僕僕的第五桀快步而來,一眼掃過,見得自家老師手腳上的鐐銬,頓時大怒:「狗東西,怎敢如此?!」

他暴怒冷喝,一眾侍衛、太監就皆是一顫,眼前這位,可是曾經敢當街殺官的脾氣,他們怎麼敢惹?

「小五。」

隨著徐文紀擱筆輕喚,第五桀的怒火方才平息,‘噗通’一聲跪倒在房門之外:「老師,弟子來遲了……」

「來得早,也無甚法子。」

王牧之嘆了口氣。

「你?」

第五桀猛然回頭,眼底閃過驚喜、駭然,卻又不知想起什麼,猛然閉上嘴。

「去,我與老師、師兄說些話!」

幾個侍衛、太監十分猶豫,但看了一眼遠處漠然不語的劉京,還是咬牙退開。

第五家,乃是千年大族,朝中大員不在少數,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老師,您這又何必……」

看到王牧之的第一眼,第五桀心裡就清楚了,不時他救不得自家老師,而是老師他不願走。

迂腐、古板、不知變通、愚忠……

諸多痛罵聲,在看到形銷骨立的老人時,又被他嚥了下去,這又能如何苛求。

「小五,將為師抄錄的書籍,帶出去吧。」

徐文紀站起身來。

本不大的囚袍,在他的身上顯得十分寬大,數年牢獄生涯,他越發消瘦了。

「治學講經,救不得如今的朝廷,如今的天下……」

王牧之搖搖頭。

類似的話,這些年他說了無數次。

「至少,救了你。」

徐文紀冷冰冰的回應,堵住了自家徒弟的嘴巴。

「老師,您……」

第五桀正想說什麼,突聽得隔壁發出一聲悶響,猛然回頭,卻見王牧之不知何時已然站起。

他雙手緊捏著鐵窗,望向夜空的眼神變得十分之凝重。

「嗯?」

徐文紀也似有所覺,循之望去,只見夜空之中,有流星劃過天際,自北而難……

那是?

猛然間,他的心臟一縮,莫大的酸澀湧上心頭:「玄……」

「將星隕落!」

王牧之神情沉凝。

經由神通‘分光化影’,他隱隱間,好似捕捉到了千山萬水外正自發生的一幕。

同樣的星空之下,雪原上,荒林前。

那是……

奉天大殿中,一派死寂,幾個侍衛戰戰兢兢。

自那位出宮歸來,偌大的道宮就被恐懼籠罩,幾乎每天都會死人,時至如今,已經有數十個宮女、太監、侍衛被棒殺了……

轟!

某一瞬間,大殿之內傳來一聲巨大轟鳴,這聲音之大,直讓幾個侍衛幾乎嚇死當場。

忙不迭的跪倒在地,面色煞白。

「好!」

大殿內,乾亨帝自不會在意幾個侍衛的心思,捧著那面圓光鏡,多日的陰鬱一掃而空。

「好,好!」

忍不住踱了幾步,乾亨帝的面色潮紅,不由又問了一遍:「那老匹夫,果真在殺死黑山老妖后,身受重傷?!」

銅鏡那頭的錦衣衛,低著頭重複了一遍,心頭卻不由湧現出悲涼感……

「他……」

突然,乾亨帝似有所覺,他猛然跨出大殿,於圍欄出眺望,正見得一道星光劃破。

不知為何,他臉上的笑容定格了:「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