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他手腕一翻,金蛟剪捏在了五指之間。
「呼!」
就在這時,他只覺肩膀一沉,不知何時,被他以鐵器承起,護持於身後的張玄霸,已然站了起來。
「嗯?!」
「什麼?!」
「有詐!」
「退!」
霎時間,紅日法王等人悚然,色變,就要暴退,卻又哪裡來得及?
驚悚的念頭還未閃過,燦若大日的拳芒,已然充塞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視角。
砰!
四聲巨響疊成一聲雷炸。
電光火石之間,四人已如炮彈般倒飛百丈之外,砸碎了雪原、山石,泥沙飛濺。
「你耍詐!」
瀰漫的灰塵之間,紅日法王大口吐血,眼前一黑,恐怖的巨力沿著掌臂擴散至全身,幾乎將他全身的鮮血都一下震了出來。
其餘幾人,比之他還要狼狽。
澹臺滅七竅噴血,踉蹌起身,又自一頭栽倒在地。
最為不堪的,卻是隻剩了左臂的寧無求,五臟都自右臂的傷口出噴了出來,幾乎被一拳打爆。
只有卓力格圖見勢不妙,以巨斧橫於身前,此刻雖也咳血,卻勉力站起。
「兵不厭詐!而且……」
一擊爆發,張玄霸氣息再跌幾分,好似立刻就要熄滅,臉色更是灰敗至極:「唉,老夫真個力盡了……」
「……」
「……」
寒風之中,他的聲音傳蕩極遠,可寒碑城內外卻是一片鴉雀無聲。
這一變故,著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你!」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紅日法王暴怒已極,卻哪裡還敢再度上前,只得眼睜睜看著被諸般鐵器承載的兩人,騰空遠去。
「張玄霸!」
寧無求怒火攻心,卻也只能強撐著將甩出體外的內臟重新塞回去,傷勢之重,已然到了極限。
其餘兩人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深深的拳印,自胸膛透出後背,若非體魄強大,只怕也要步了暗月的後塵。
「他……」
卓力格圖拄斧而立,掃過臉色同樣難看的三人,有心說什麼,卻還是閉上了嘴。
他絕不信那張玄霸還有餘力,可他們此時狀態同樣極差,若是……
「老匹夫!」
澹臺滅兩眼不住發黑。
武功高一線,就高到沒邊。
沒有玄甲精騎隨行,沒有鳳翅鎦金钂在手的張玄霸,絕非巔峰狀態。
可一戰到此間,兩死四重傷,若是將黑山老妖的化身都算上,那就是七死四重傷!
甚至於,若非黑山老妖似與那憐生老嫗有著關係,此次眾人只怕要被其全殲……
「大明有此人,則我等終生不可入關……」
卓力格圖聲音沙啞。
他天賦異稟,不足十二那年,身高已足九尺,單臂可束五馬之力,習武這些年,幾是無往不利,何曾吃過如此大虧?
六人聯手,被打成這幅模樣,他心中憋屈至極,卻也不由升起敬佩,甚至於,有著驚懼。
與這樣的人為敵,實在……
「他,絕無一戰之力!」
吞服下數枚丹藥,紅日法王發青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但眼神仍是兇戾至極。
這一點,四人都很清楚。
可包括他在內,誰也不願再追上去……
念至此處,他話鋒轉過,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若師兄今日也在,此獠……」
呼呼呼—
千般鐵器縱橫交織,猶如一條鐵龍橫空於百丈之上,以極速掠過寒碑城,引得無數人遙望,震撼。
「元磁操鐵,御空而行……」
黯淡的眼神好似有著一瞬間的光亮,張玄霸有些訝然,復又一嘆:「老夫真力盡了,並非有意留手……」
「呼!」
楊獄緩緩調息,平復著翻湧的氣血:「您老別開口了……」
「力盡之前,老夫留有一擊之力,這本是為那老妖所留,可惜,此獠過於謹慎了些……」
張玄霸微微搖頭,婉拒了楊獄遞過來的療傷藥,繼續說著:「天地廣大,如黑山此等人,若一心藏匿,遠古仙佛在世,也是尋不到的。
但他想要再出來興風作浪,至少也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八世搏仙。」
分心操縱元磁,楊獄惜字如金。
自命數的驚鴻一瞥,他知道這老妖有八世身,但自始至終,出現的只有七具法身,這意味著什麼,他自然明白。
張玄霸留下一擊之力,也是為此。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