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
楊獄心中有些詫異。
國運他勉強可以理解,劍、香火,就未免讓他心中有些違和感。
這還是武道嗎?
「……至於聶龍天……」
話到此處,張玄霸微微一頓:「不提也罷。」
楊獄不禁啞然。
「一張錦繡榜,不足以囊括天下,但多也不值一提,陰溝裡,沒有真龍。」
張玄霸說著。
楊獄心中卻有些好奇。
這位爺,只怕並未合以國運,不然,即便自己承接了擎天撼地,算是他半個傳人,只怕也不會如此和善。
短暫的相處,他很清楚,眼前這位,是個比任何人都要純粹的武者。
他不問,張玄霸自然也不會提及。
之後,楊獄則向他請教著武道之上的一些疑惑,後者來者不拒,但有所問,無不回答。
直到最後。
「敢問王爺,武聖之上的道路,您可曾觸及?」
與真言道人相處的兩年裡,他不止一次的提及過張玄霸的志向,更認為他是繼那三尊無上大宗師之後的第四位為武道開路者。
「借假修真之後,自然是由外而內,去假存真。以天地之無限,開闢自身之有限……」
提及此點,張玄霸的眸光越發的亮了:「老夫將其名為‘人仙’境!」
「人仙!」
楊獄心頭一震。
「想學?」
張玄霸微微一笑:「若你能陪老夫走完此路,教你又何妨?」
「那晚輩,可就卻之不恭了。」
楊獄坦然回應,不掩飾自己的渴求。
兩人的腳程自不必多說,緩步而行,其實也極快,日頭偏西之時,已來到一處小部落之前。
因著靠近邊關,這些小部落像關內更勝過像關外,一眼望去,帳篷寥寥,木製房屋倒是比比皆是。
只是早已廢棄多時,一眼望去,風雪掩蓋了小半,只有零星的房屋,才有著人煙的氣息。
「天災、人禍。」
張玄霸駐足,遙望。
關外的風雪,數倍於關內,但讓他們十室九空的,卻不是天災,而是戰爭。
攔山關外浩浩蕩蕩數十萬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被裹挾的普通牧民,真個精銳只怕不足一萬。
「這小部落……」
楊獄眸光卻是眯起,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天變將至,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張玄霸挑眉。
就聽得遠處的小部落中響起了清脆的鈴聲,繼而,風雪之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兩人的眼力何其之好?
一眼掃過就可看到,這群衣衫襤褸的牧民,神情木訥,好似行屍走肉一般,身上沒有半分生氣可言。
楊獄以通幽望去,只見他們周身盡是陰煞,分明是一隻只厲鬼在吞噬陽氣。
他眉頭一挑,正要動作,就聽得身側傳來一聲輕斥:「孽障!」
轟隆!
這聲音並不如何高亢洪亮,可一經傳蕩,就好似九天雷落,轟鳴響徹之剎那,風雪之中就傳來聲聲哀嚎。
熾烈到極點的陽剛之氣一閃而逝,所有的屍體已然栽倒在地,目之所及,所有的鬼魂,盡皆破滅。
「啊!」
村落中傳出慘叫,一個羽冠博帶,形瘦削,面色冷厲沉的黑衣道人驚惶到了極點,他想要逃跑,可只晃了一晃,就噴出逆血。
連同魂魄一併,被這輕斥聲震碎在了雪地之中。
楊獄眼皮一跳。
那一剎那,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恍惚間,有種當年挑戰邋遢道人時,要被七劫劍意一斬兩斷的恐怖錯覺。
「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在這過個夜。」
「過夜?」
楊獄嘴角一抽。
以他們的旺盛精力,哪裡需要專門尋處地方過夜,這分明是刻意放緩腳步……
「那老妖廣邀高手來此關外,老夫,也很想見識見識……」
牽馬而行,張玄霸漫不經心:「以後,不見得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