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大風起攔山!

搗,搗藥……

那沙苾眼皮一跳,汗流浹背。

第五白眉是什麼人?

揹負百萬人命的瘟魔!

相傳,其身具百瘟,所過之處,雞犬不得活,呼吸之間,千萬人都要送命。

莫說他,縱然是王庭之中的那些大人物,也都忌憚不已。

「搗藥?」

那由都垂下眉頭:「第五先生說笑了……」

他的聲音一變,賬外本就如臨大敵的幾大高手就皆按住了刀劍。

一時間,賬內的氣氛變得十分之壓抑。

「家有逆子,基業難長,阿史那兄,你既然不捨……」

短暫的沉寂後,第五白眉輕笑一聲:「那,就當老夫在說笑吧。」

這一笑,凝重的氣氛頓時消散,那由都面色一緩:「第五先生有所不知,我阿史那幾代來人丁不旺,這畜生雖然不爭氣,卻是在下獨子……」

那沙苾出了一身冷汗,他想走,卻又不敢離開,一時間,心跳如擂鼓。

「阿史那兄,你一路遠來,途中莫非不曾發現,天地間,陰煞之氣越發的重了嗎?」

第五白眉說道。

「嗯?」

那由都心中一動。

「陰煞起,百鬼生,依著三笑散人的潮汐論,此刻,已然到了天變的當口了……」

見他皺眉,第五白眉淡淡的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那沙苾,道:「天地若變,人死魂不滅,所謂後代,其實,也不是那麼打緊……」

那沙苾身軀一顫,面色頓時蒼白了幾分。

「所謂天變,真假誰又知?」

那由都轉過話頭:「那方徵豪也不知得了什麼造化,武功突飛猛進,憑藉大成兵形勢,十品霸王槍,若不離群,連本王也奈何不得……」

「畢竟是趙王爺欽點的龍淵三傑,武聖之下,能夠強破三關者,天下寥寥……」

第五白眉不吝讚歎之語。

事實上,龍淵三傑之名頭,在關外比之關內要響亮太多了,這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宿將。

憑藉著張玄霸完善的‘霸尊兵形勢’,身處萬軍之中的方徵豪,絕非等閒大宗師可比。

其未上山河榜,可山河榜上也絕無幾人有在萬軍中勝過他的把握。

聽他贊言敵人,那由都卻是眸光一亮:「這寥寥幾人中,想必就有第五先生……」

「打,自然是打不過。只是,老夫藥師出身,本也不善正面廝殺……」

說話間,第五白眉伸出手來,晶瑩的五指間,捏著一枚赤色丹丸:「這枚‘萬瘟丸’,是老夫取方家‘老、幼、青、壯、男、女’各九人心頭熱血匯聚而成,正可助力阿史那兄拿下攔山關!」

「萬瘟丸。」

那由都心中忌憚,卻又故作嘆息:「第五先生的手段,本王自不會懷疑,只是那方徵豪乃是軍中宿將,想要毒殺他,談何容易?」

看著那枚丹丸,那沙苾心驚肉跳之餘,不由道:「半年前,完顏鏗也曾起意下毒,可根本無法近身,那方徵豪,太小心了……」

「彼輩下毒,或下入水中、或落於食物、兵刃,高明些的,也只是通過氣流,卻又怎能與老夫相比?」

第五白眉嗤笑一聲,不屑又自傲:「老夫這枚‘萬瘟丸’,乃是以‘血脈’為憑依,無可避、無可擋,也就是老夫修持還差些火候,否則捏碎此丹,足可咒殺方家九族,無非老小,無論出不出五服……」

「天下還有如此劇毒?!」

兩父子倒吸一口涼氣,彼此對視,皆看出對方眼中的驚悸與忌憚。

這樣的毒……

「可惜,還缺了一味藥……」

第五白眉又看了一眼那沙苾,後者如遭雷殛,後退幾步,手腳都有些發抖。

「第五先生不要嚇他了,若有需求,大可提來,料想這世上還無什麼藥引,能難得住本王。」

那由都沉聲道。

「瘟道中,藥引分下中下三等,下等五毒,中等四氣,上等六慾,六慾不必說,四氣也不提,只需取五毒一味即可……」

第五白眉沒有賣關子:「我這五毒,非毒蟲,而是貪、嗔、痴、慢、疑……此等藥引,實不好尋,你這兒子,倒具了幾分貪與嗔……」

那沙苾打了個冷顫,幾乎想要奪路而逃。

「貪、嗔、痴、慢、疑……」

冷冷掃了一眼自家不成器的兒子,那由都負手沉吟,突然看向被風吹起的帳簾外,遠遠伺候,赤著上身的那沙狂。

「嗜武成痴,功開玄關,這樣的人,金帳王庭也不多見,阿史那兄,竟然也捨得嗎?」

第五白眉微微搖頭。

那由都亦有不捨,但面容冷硬:「不過是一條狗,說甚舍不捨……」

言罷,正要出門,第五白眉卻攔住了他:「此人,可為備選,真真上上之選者,也在關外……」

「嗯?」

那由都皺眉,卻見第五白眉神情微妙,似怒似怨,冷淡道:「此刻攔山關中,有一味上上之藥,其姓第五,其名‘桀’,他是我族弟,為殺我而來……」

「第五桀?」

咔吧—

暗紅色的甲冑,一塊塊脫落。

其下,是一具銅澆鐵鑄般精悍的軀體,青筋如蛇糾纏起伏,貫穿著血肉,貼合在高大的骨架上。

而此刻,這具精悍的軀體上,遍佈著傷痕,有未散的拳印,有著刀劈斧砍,最為嚴重的,卻是一道自左肩至右胯,幾乎將其斜切兩半的劍傷。

肉眼可見,所有傷口處,密密麻麻的肉芽在蠕動著,可卻仍是無法修補,甚至於,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