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思大帝之權!

一派盛世大國都城才有的氣象。

「有意思……」

楊獄眸光閃爍嘖嘖稱奇。

沿路遊逛,各類攤販擺放之物雖與外界不同,但大致可以辨別出用處來。

不過……

一處書攤前,有人在購買書籍,楊獄的眼神敏銳,瞧出,這些書籍,不少是真個有著字跡的,但更多的,則十分模糊。

當—

當—

突然,城中響起了鐘聲。

楊獄心中一動,只見,隨著鐘聲九響,大街小巷,各色人群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望向城中最高樓,面有悲痛。

有人低聲哭泣,有人長嘆不語,也有人大聲呼喊。

這是遠古之時的道文一種,只是,方言歷朝歷代都不缺,遠古之前,就更為失真,楊獄辨別了許久,才認出。

「王!」

他們呼喚最多的字眼,是王,準確說,是鬼王。

這座坐落於群山之巔的古城,赫然是一座,鬼魅匯聚的,鬼城!

轟!

九次鐘聲之後,一聲轟鳴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楊獄看得清楚,伴隨著勁風呼嘯,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城中最高高樓的樓頂。

那是個兩鬢斑白,著長衫,年歲極大的老者,他仰天長嘯,是最為古老且正統的道文:「阿傍!」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轟鳴迴盪在群山之巔,幾乎是那鬼王道出名字的同時,陰風呼嘯間,似有一方巍峨的城門陡現。

其似虛似實,屹立於陰霧之間,散發出古老而恐怖的氣息,其上四個不知名的道文,更是讓人望之心悸。

「幽冥之關!」

鬼門關!

見得此關的剎那,除卻那鬼王之外,滿城的鬼民、鬼將幾乎被嚇的動彈不得。

此門現,就代表著,那尊陰司戰將,將要現身了……

砰!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推門聲,一顆碩大的牛頭,自城門後探了出來,牛頭人面,雙眸赤紅似血。

「孤魂野鬼,也敢喚吾名姓?!」

陰風呼嘯,炸響如雷鳴。

除卻楊獄之外,沒有人看得清,只聽得半聲慘叫,那仰天長嘯,氣勢雄渾的老者,已然連同身下的高樓,被拍成了齏粉!

楊獄看得清晰。

那霹靂也似的炸響,是一隻鐵拳破空之音,其速極快,沒有任何變化與精妙可言,就那樣自上而下的一砸。

其威能,卻堪稱可怖。

這,甚至不能被稱之為戰鬥,接下來,就更談不上了。

當那雄壯足有三丈許的牛頭從鬼門關後走出,整座鬼城,大小鬼將、鬼民,就似是喪失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紛紛跪倒,並在那鬼門關的震盪中,化作滾滾陰霧,被那牛頭吞吸了下去。

砰!

濃烈的硝煙自鼻孔噴出,牛頭人面的阿傍雙眸似火般燃燒了許久,方才一嘆,甕聲自語:「只剩俺自己了……」

兇戾的牛頭,在此刻流下淚,拳頭大的淚花‘啪嗒’‘啪嗒’的滑落,再沒了之前的兇橫,只有寂寥與落寞。

「大帝、府君、鬼帝、閻羅、判官、馬面……幽冥徹底崩塌了,俺沒有守住,沒有守住……」

孤獨的牛頭落寞的行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時而,他尋處酒肆坐下,時而去喝幾杯茶,甚至,會去看幾本書。

一天,兩天……

幻境的時間,在此刻加快了,天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所有的景象一成不變,只有牛頭的位置在變換。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這頭巨牛越發的寂寥,時而,他會發瘋也似衝進山中發洩,打碎了一片又一片的小山。

時而,他會嚎啕大哭,一哭幾天。

而在這期間,鬼城沒有任何人,只有風與雲相伴……

他察覺不到楊獄的存在,而楊獄,也無法與之交流,好在,孤零零的牛頭,時而會變得十分之絮叨。

「神死了,魔滅了,我還活著……」

「大帝說得對,天荒界是不同尋常的,可祂為什麼自己不來?大自在王佛、無間大佛、白骨菩薩……

祂們,又為什麼不來?」

「相傳,‘帝因’執掌‘存在’權柄,祂都無法在末劫中存在嗎?」

「唉,馬面,你要是也在就好了,咱哥倆喝酒,也好過如此寂寞……」

「俺,也快死了。」

單調到枯燥的日子,牛頭過了多久,楊獄沒有去計算,因為眼前的幻境,以極速流動著。

某一天,宿醉的牛頭醒來,他不知鼓起了多麼大的勇氣,再度喚出了鬼門關……

「俺,會是天下間最後一尊鬼神嗎?」

他嘀咕著,突然,他好似想起了什麼:「閻羅們,只怕已經全都死了。那俺老牛,豈不是,死前也能過一把閻王的癮?!」

思及此處,這牛頭的眼神都亮了。

然後,他就消失在了鬼門關中,幻境,也自此戛然而止。

只留下他的呢喃臆想聲:「如果,俺能活到傳說中的未劫,那該多好啊。嘿嘿,一個神佛都沒有的世界,俺老牛,也過把大帝的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