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即將,擎天撼地之訣!

林道人一杯杯的喝酒:「十年,修成武聖,只怕也不夠,至於十都,那,得看命,而且……」

話至此處戛然而止。

林道人抬起頭,眸光悚然:「這是……」

這一剎那,他只覺一股莫可名狀的氣息驟然降臨。

無視了他的真罡與橫練,直接鎖定了他的魂靈,恍惚間,他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以命兌命?」

「晉位武聖,十都,十年夠不夠,不好說。」

林道人的神色數變,眸光卻漸漸亮起。

「前輩所說不差。」

楊獄為其倒酒,自己也來了一杯潤喉:「但十年,足夠我將大衍山,拉入生死簿了……」

「以命,兌命……」

林道人胸膛起伏。

秦姒卻不由抓住楊獄的左手,她想說什麼,楊獄卻是搖了搖頭,示意她倒酒。

「成或不成,至少比前輩隻身前去,把握要大一些吧?」

見他意動,楊獄心中微微一鬆,卻也有著陰影。

五臟觀內,人參果約莫還有十數枚,看起來不少,可十比一的損耗下,他真說不好是否能兌了那疑似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

除非找到閻羅印璽,判官神筆……

心中悸動之後,林道人又微微皺眉:「萬龍道之外,大明不過九道之地,你要拿這三道之地,只怕張玄霸都不能容你……」

「事在人為。」

猴兒酒,可醉武聖,數杯飲下,楊獄有些微醺,話至此處,他也未放什麼豪言,只是看向天邊泛紅的雲霞:「天要亮了。」

大月高懸,星斗漫天。

夜晚的荒林中,幾無人煙,鳥收羽翼,猛獸躡足,只有蚊蟲之音從灌木中不時傳出。

呼—

某一瞬間,似有微風吹過。

八隻黑靴同時落於雜草之上,不觸實地就又自騰空,夜幕之下,四個身著黑色武袍的中年人,抬轎行於荒林。

墨色的轎子,風吹不動,奇詭非常。

未多久,四人止步,轎子落地於一處亂葬崗前,穩如山嶽,這時,有低沉的聲音從轎中傳出:「啟兄,又見面了。」

隱有螢火飄蕩的亂葬崗前,啟道光碟膝而坐,擦拭著橫在膝前的方天畫戟。

十數日里,他都在山中靜坐拭戟,飢吞北風,渴飲露水,排空雜念,只待‘擎天撼地之訣’。

聽得聲音傳來,他都不曾回頭,只淡淡開聲:「真想拔戟斬了你這轎子,瞧瞧這後面是人還是鬼。」

「哈哈哈。」

轎中傳出笑聲:「某家自然是人,不過,這路上,倒是碰見幾只鬼,啟兄不妨看一看……」

嗚—

似有陰風吹過,伴隨著莫名的哭聲,幾條黑影被甩出轎來,月光下,扭曲掙扎,嗚嗚嚎哭。

「天變的徵兆,越來越強烈了,數年前,似乎只有積年宗師,大宗師身隕後才有魂靈短暫停留。

可如今,似乎只要有幾分怨念,就有可能化作怨鬼……」

轎中聲音低沉:「啟兄,你乃當世大才,我家洞主求賢若渴,數次邀請,你就不再考慮考慮嗎?」

「一群不敢真面目示人的老鼠,也配談及乾坤二字?」

瞥了一眼嗚嗚哀嚎的鬼影,啟道光仍在擦拭著方天畫戟:「念在你也曾幫過某家,此次,就不殺你,但下次再來我面前裝神弄鬼,那就讓你,真個變成鬼!」

「那就更不能錯過今日了!」

轎中人不怒不懼,只是大笑:「啟兄視我等如仇寇,我等卻視你如知己!洞主此來西北,本是要招攬江湖好手,聽聞你約戰楊獄,特遣本使前來代勞!」

「代勞?我很好奇……」

「什麼?」

乾坤右使有些詫異。

「數年裡,那楊獄攻克西北,交手雲泥、聶龍天不落下風,更以神通兌命黑山老妖……」

啟道光輕彈方天戟,嗡嗡若龍吟:「這一樁樁,一件件,便是啟某人,也不得不讚嘆佩服幾分,你們,又怎麼敢如此輕視於他?」

「那楊獄自是有幾分手段,可他交手聶龍天,一招即退,迫退黑山,也是以神通兌命,如今,更是華髮早生,命去大半,前路斷絕……」

轎中,那乾坤右使微微一怔,旋即笑了:「這樣的人,如何能與啟兄相比?我家洞主賜我避死延生之寶,可抵禦那楊獄的兌命神通……」

「我還道你們乾坤洞強橫如斯,卻原來,是耳目閉塞……」

啟道光哂笑一聲。

「回去告訴你家洞主,一定一定要藏好了……」

砰!

似有霹靂炸響,狂風吹卷草木,啟道光的聲音冷戾至極:「若讓某家尋到,非要撕開他的皮,瞧一眼下面是個什麼鬼東西!」

轟!

驟起的狂風橫掃四野,直將兩人環抱的大樹都吹得倒折,那幾個被丟出轎外的鬼影更是一觸寂滅。

那抬轎的四個乾坤洞高手神色皆是大變,真罡撐起,橫練催發,卻仍是被這無形的氣勁逼退的連連倒退。

直至轎中探出一隻白皙的手掌,方才抵住這恐怖的氣浪。

「我知啟兄不屑用計……」

乾坤右使嘆息一聲:「可那楊獄的兌命神通連黑山老妖也抵擋不了,若有萬一……」

轟!

熾烈的血氣,如驕陽騰起,炙烤的草木焦化,雲霞泛紅。

「鬼蜮宵小,無膽匪類,又怎懂得……」

夜風之中,啟道光長身而起,提戟跨行,遠去時,話音兀自迴盪在荒林之中:「勝可喜,敗亦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