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長久的沉默……
楊獄在一旁看著,心中卻總覺得不對,這碧裙少女所說,真假他不得而知。
可若如此簡單就有一線生機,那普天星象,諸天神佛,豈非人人皆有?
古怪……
「我之血,即東海水族之血,我之魂,即天下水族之魂……」
喃喃自語中,敖玉抬手,拍碎了自己的天靈。
並任由眼前陡起的碧色烈焰將其徹底淹沒。
沒有人知道他承受了何等樣的巨大痛苦,可劊子手出身,精擅諸多酷刑的楊獄,都看的心驚肉跳。
這已然不是酷刑,十八層地獄走一遭,也絕無如此痛苦……
昂—
悲慼的龍吟迴盪在天地之間。
海島之上,似被血色籠罩,驚雷之後,本就未徹底平息的汪洋,又自暴動起來。
潮水之中傳來無數水族的悲鳴、嗚咽,似在送別龍君……
嗡—
碧焰消散之時,少女也面露疲憊,她一伸手,那一頁金帛書已然落在五指間。
比之之前,色澤更亮許多,一條若有若無的龍形紋路,一點點的穩固,直至徹底定型。
「呼!」
在楊獄複雜的眼神之中,少女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濁氣,有些欣喜,又有些煩惱:「誰說蛟龍蠢笨來著?這多少年了,也才誆騙了一條,另一條,哪裡去找……」
「???!」
仍未從龍君甘願赴死的悲壯中回過神,就聽到這麼一句話,饒是楊獄之前也曾有過類似猜測,也還是心頭一震。
居然……
「主上……」
斑斕狸貓就地一滾,化作人形,眼神中盡是敬畏:「這可是一界龍君,您竟然……」
「一界四龍君,八龍王,這些泥鰍,本也不值什麼錢,哪家洞天福地宴請仙友,不來二兩龍筋?」
少女輕哼一聲,比之之前的文靜,卻要活潑許多:「再者說,這當口,神庭崩塌,神佛遠遁,誰又能奈我何?」
「這龍君,心懷水族,也算不凡,可惜……」
山君,倒似是有些不忍了。
他這一生很長,可如眼前龍君者,他一個都不曾見過,一時間,不免有些可惜。
「可咱們,也想活……」
少女把玩著金帛書,眼底有過不忍與黯淡,卻只一閃而逝:「我所言,句句屬實,字字是真,即便教他這法子,也是真實不虛,不過是有些忽略而已……」
「兩頭畜生!」
楊獄眼皮狂跳,五指已不由攥緊,可他身如幽魂,再惱怒,也只得眼睜睜看著,也只能看著這一主一僕離去。
正當他要結束此次煉化之時,突察覺到了異樣,那一主一僕,不知何時已然停下了腳步。
「這是?!」
楊獄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
這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靈炁都在暴動,不,似感知之極限內的天地,都在震盪著。
一縷都不易捕捉的靈炁,在此刻卻浩瀚如海,翻湧震盪、燃燒,似要承載什麼恐怖存在降臨。
「碧,碧……」
一人一妖的臉上,盡是驚駭,身軀不可抑制的抖動起來,震怖到了極點。
一張精緻完美,卻冷漠幽靜面孔,不知何時出現在海天之間,垂眸,平靜:「死。」
僅僅一個字,那猶如被定身,滿臉驚駭震怖的一人一虎,就在無形的勁力之下,湮滅了。
只留下些微殘骸,飄散在海島之上,其中,有一頁金帛書,有一件碧裙,以及,一塊虎皮。
【神通:言出法隨】
楊獄的心頭,陡然間浮現出這麼一個念頭。
繼而,眼前的光影破碎。
他極目望去,只見破碎的光影之中,一同樣身著碧裙的少女出現在海島之上。
或許是錯覺,在一切破碎的最後剎那,他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視,最後的最後,是一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
啪嗒!
暴食之鼎中,光芒更黯,煉化一次的山君後頸皮,也跌落在地,失去了所有的光華。
「呼!」
楊獄仍是有些恍惚,許久之後,才平復了心中的震盪,緩緩回神,只覺精神疲累到了極點。
「三仙島……」
壓下心中悸動,楊獄方才檢視此次煉化所得。
【煉化山君後頸皮:煉化完成】
只一次而已,這九耀級的食材,就煉化完成,這著實有些出乎意料,楊獄本還想著再次進入的。
但他自然也無甚可惜,因為,隨著山君後頸皮的褪色,一抹金光,在其中顯現出來。
那是,【金蛟剪真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