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武聖之難!

年關之後,風雪漸小,雖然寒冷依舊,但似乎雪災並未向著最為嚴重的地步發展。

天色矇矇亮,齊文生於大街上踱步,此時城中仍有霧氣,卻已然有不少攤販出攤了。

這些尋常百姓,十分之脆弱,禁不住地痞、惡霸、鄉紳、幫派的針對,可又如此之堅韌。

這隆冬清晨的寒風,齊文生自己都覺得冷,可他們,已然早早起來勞作,甚至不少穿著,還很單薄。

迎著寒風,不少人邊幹活,邊搓手、跺腳,可他們的精氣神,比之以往,卻要好了太多。

沒有了地痞、幫派、鄉紳、官府的層層盤剝,短短兩年間,西北道城已然發生了在尋常百姓來看,幾可算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沒有外來打壓,齊文生堅信,至多十年,西北張氏一脈留下的所有痕跡,就會被洗涮掉。

甚至於,成為成王之基。

然而……

心頭嘆著氣,他來到一處小巷之前,這裡,也有著沿街擺著的早點攤,熱騰騰的蒸汽裡,楊獄如常吃著早點。

在他的對面,是來西北道已將近一月的啟道光,更遠處,則是咀嚼早點如同嚼蠟的黎道人。

「師叔……」

齊文生欲言又止。

「莫非蒙學處,有事發生?」

楊獄看了他一眼:「還是那些士子文人?」

古往今來三千餘年,王朝不知幾次更迭,造反,自有流程在。

不外乎打土豪,分田地,練軍、治學、鹽鐵、官吏篩選而已。

楊獄雖然不甚懂,但王牧之這批弟子卻是很懂,他所要做的,只是對比生死簿,做到人盡其用,功必賞,過必罰而已。

兩年裡,其實很順利。

在楊獄的雷霆手段之下,無論是原本城中的大族、鄉紳,還是盤踞地下陰暗裡的老鼠,都被殺了個乾淨。

但麻煩,自然還是有的。

西北道城,是一道之中樞,縱比不得腹地的嶺南、麟龍、萬龍等地繁華,應有的,卻也一個不缺。

比如,科舉選士。

可以說,西北道城,匯聚著一道里,最多的儒家學派,最多的文人學子。

「是……」

齊文生猶豫片刻,還是點頭:「這些士子,多數是奔著科舉而來,您斷了這條路子,他們自然心有不滿……」

何止是不滿?

簡直是沸反盈天!

楊獄斷了的,可不止是科舉,還拔除了城中原本可以收留這些文人墨客的大家鄉紳。

非但如此,選拔官吏,甚至於衙役,也並未對他們有所傾向。

以至於,一年過去,這些文人墨客們,不但沒了進項,還花光了積蓄。

為人抄寫書籍、信筏者有,有去下苦力的有,流落街頭,與災民搶粥喝的,都有不少。

也因此,他其實已然壓了數次,眼看壓不住,方才彙報。

聽罷,楊獄不由啞然:「粥米不曾缺了他們,以工代賑處,也不乏他們可乾的活計……只想和之前一樣每日詩書茶會,依紅偎翠,卻又怪得誰來……」

楊獄每日必然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翻閱生死簿,雖不可能事無鉅細,可這些書生鬧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這年頭,識字的人很少,但凡認得字,會些算術的,都不缺生計。

奈何,這群人眼高手低,連個吏員也做不成,除了高談闊論,就是之乎者也。

他哪裡有興趣搭理這群人。

「……師叔,這群書生,手雖然低了些,可多也無甚惡跡,您可……」

齊文生心頭是有些發虛的。

「鬧,由得他們去,但若違逆法度,自然也不需要開恩。」

「是!」

齊文生鬆了口氣,這才說起:「兗州有翎鷹來,說是龍淵道來人,欲要採買龍馬、玄鐵兵刃、箭矢……是否應允?」

四百年來,塞外異族與大明的廝殺,就沒有徹底消停過,而往年,每每都是龍淵為屏障,西北、定安支援。

如今……

「傳令姜五,龍淵道若有所求,一概應允,不得為難,也不許抬高價格,故意拖延!」

得了允諾,齊文生這才匆匆離去。

「有趣嗎?」

啟道光突然發問。

「何必明知故問?」

楊獄繼續吃早點。

將近一月裡,他與啟道光見面次數,其實不少,除了那次交手之外,都是在談論武道。

兩人一執擎天,一拿撼地,又都是性格剛強,精擅霸拳,橫練的大宗師,彼此交流,收穫自然不小。

初時,啟道光還有些抗拒,但現在,也默預設了。

「人的身體,精密而脆弱,我輩武者越是勇猛精進,對於體魄的壓榨就越大,故而,雖然名義上,人人可活兩百年,可放眼過去,能活到這個壽數的,並不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