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闆神色古怪。
「滾!」
楊獄瞪眼。
倒非他心慈手軟,實在是此時不是大開殺戒的當口。
倒不是懼怕那些所謂士紳,而是冥書。
此時此刻,他擒了張玄一,坐鎮西北王府,然而,在城中絕大多數人的眼中,此地仍是西北王統轄之地。
與已經陷落多日的兗州城,是不一樣的。
因而,冥書殘頁還未承認,也並未覆蓋西北道城,這,需要一個過程……
只要冥書殘頁覆蓋道城,手握此殘頁,他自不缺人可用,但此時,自然就要稍稍緩和。
當然,只是稍稍。
三日里,被他明正典刑的,可足有數百之多,配合開倉賑濟,以安撫災民、百姓。
「滾就滾。」
大老闆笑呵呵起身,轉而去忙碌去了。
他的愛好其實很少,算卦之外,也就喜歡清點財富,金銀過手,哪怕非是自己的,也讓他愉悅。
「一城已是如此繁瑣,九道,天下,又該如何?」
心下搖頭,也不耽擱楊獄一目十行的將諸般文書翻閱完畢,並做出批覆。
冥書殘頁雖暫時不可動用,可身懷通幽,從如此重城之中尋出一些可用之人,自然也是可以的。
只是……
「算算時間,兗州城發去的傳書也該到黑山城了,不知那位王師兄,何時到來?」
心中泛起念頭,楊獄舒展著筋骨出門。
此刻月上中天,很難得,是個無雪的晴天。
趁著月色,他要去見一個人。
問春苑,是西北道最具規模的青樓。
因不在繁華鬧市,其佔地很是不小,不像是青樓,更像是一大戶人家的府宅。
高大的院牆之內,九層之高的重樓就足有九座之多,因而,在好事人口中,也叫‘九樓’。
依著九座高樓,各類設施也是齊全,不乏設計精巧的園林景觀,甚至於,還有這一口難得的地熱之湖。
在此刻寒冬未退之時,仍是翻湧熱氣,水汽繚繞,更添幾分風貌。
「嬰師姐……」
高樓某處廂房的門,被敲開,神色有些憔悴的餘靈仙笑的勉強。
眼前,是個容貌精緻,身形嬌小的粉衣少女,她瞧著餘靈仙,輕哼一聲:「都道餘師妹天香國色,如今一看,似也不過如此。」
「嬰師姐才是國色天香,師妹遠不及也。」
餘靈仙挽起秀髮,輕聲道:「師姐困我也有幾日了,今日來,可是鳳師姐,要見我啦?」
「就你激靈?」
嬰立兒板著臉,轉身。
餘靈仙深吸一口氣,跟上,心中有些壓抑。
鳳無雙,在她們這一代聖女中排名第一,其非但擁有著令老母頗為看重的神通,其人的天賦也是極高。
不說這一代聖女,往前推三代,天賦也是首屈一指的。
清幽的園林之中,有著琴聲悠揚,長笛聲婉轉,餘靈仙餘光掃過,只見繚繞的水汽之中,有人行船於暖湖之上。
畫舫於水汽中沉浮,其上一片鶯鶯燕燕,有人撫琴、有人按蕭、也有人輕吹長笛……
而被眾女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是個做男裝打扮的絕色女子,她斜躺在岸前,慵懶中,有著英氣。
「無雙師姐……」
餘靈仙主動行禮。
不同於自己,眼前這位,可是教中紅人,全力幾乎可與諸位大長老相比,更深受老母器重。
「餘師妹真真我見猶憐……」
聲音傳來,琴瑟之音頓止,鳳無雙轉著眸子,好奇的看著她:「聽說你犯了太歲,流年不利,不但丟了教中在青州的諸般據點,還連累著林素榮、林文君也成了喪家之犬?」
「……」
餘靈仙語塞,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只得無奈點頭:「師姐說是,那便是了。」
「還聽說,這些日子,你所去的據點,也很有幾位高手被人擊殺?可你,似乎未受什麼傷勢……」
畫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餘靈仙的身上,讓後者呼吸都有些不暢。
這些在鳳無雙面臨伏低做小的可不是‘九樓’的歌姬,而是曾與她一般的聖女!
只是不少都丟了位子罷了。
「師姐的意思,是懷疑師妹勾結外人,襲擊教中?」
餘靈仙心中微沉。
「不是懷疑,而是確定!你也太小看教中了,雖然你很小心,可想要瞞過所有人,自是不能……」
鳳無雙輕捏著摺扇,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過,我瞧你還是完璧之身,怎麼,你那姘頭不是男人?」
說話間,她的眼神輕移,望向夜幕中緩步行來的玄衣人,後者抬頭,眸光於夜色間,好比火炬:「怎麼,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