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命該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黑光湧現之時,馬龍圖低聲嘶吼,狀似癲狂:「以吾之魂,奉請宮主!」
話音迴盪之間,楊獄嗅到了極端可怖的氣息,但他不退反進,探手,如瀑般的真罡流溢而出,哂笑出聲:「活著尚且傷我不得,死了,還想作妖?!」
不要說他身懷冥書殘頁,縱然沒有,身為魁星,又何懼魂靈發難?
嘩啦啦!
真罡湧動間,馬龍圖魂軀一震,旋即感應到了什麼,意念波動變得驚悚而震怖:「你竟也是判官?!」
呼呼—
天近黃昏,寒風更冷。
西北道城之中,一片風聲鶴唳之相,本坐落於繁華鬧市的長街,好似廢墟也似。
附近的房屋,也處處坍塌。
寒風吹落灰塵,長街內外的一眾人,神色各異,卻多是凝重。
「人中之龍啊……」
一片蕭瑟之中,張玄一吐出濁氣,驅散了體內肆虐的七道異種真氣,臉上有了血色。
雖傷勢仍然極重,可他卻顧不得了,此刻,有著比自身之傷,還要緊要的事情……
「王爺!」
幾個守護在側的王府供奉迎了上去,神色羞愧、難看。
「有勞諸位了。」
張玄一擺手斥退一干供奉,帶著感激,向大老闆等人長長一拜:「諸位援手之恩,本王銘記於心,後必有報……」
「王爺客氣,我等實也無出手餘地……」
「王爺客氣……」
「慚愧,慚愧……」
一眾江湖武人皆推測不受此禮,今日交戰,他們實也全無出手的餘地。
只有其中寥寥幾人,察覺到不妙。
果然,聲音一頓後,張玄一又自開口:「按理說,本王不該再勞煩諸位,奈何,王府勢弱,別無借力之處,還得厚顏,請諸位再助我一助……」
「嗯?!」
聽得這話,不要說大老闆、陸青亭這般警醒之輩,便是鐵踏法這般粗獷之人,神色也是變了。
哪裡不知他話中的意思?
「晚輩武功低微,只怕受不得王爺所請……」
一背劍中年神色微緊,忙抱拳,拒絕:「此刻,馬龍圖已然退去,想來那些亂軍也算不得什麼威脅,在下,這便告辭……」
一人開口,便有諸多人為之響應。
敢應邀前來道城助拳的,自非泛泛之輩,不是一方豪雄,就是如陸青亭、鐵踏法這般大宗門出身的真傳。
但絕大多數人應邀之時,那信筏上寫的,是退燕賊,燕東君,後來換成馬龍圖,已有不少人動搖,想要退卻。
但異族入關,不少人還是硬著頭皮留下,可親眼目睹了大宗師之戰,哪還有人願意留下?
馬龍圖的武功,已是強橫的匪夷所思,而這位老王爺話裡話外指向的,可是那位三拳擊潰馬龍圖的少年豪雄……
「那位楊兄弟雖然身背通緝,可到底救了老夫,老夫怎會恩將仇報?」
見得這一幕,張玄一不由長嘆,卻還是開口:「老夫所請,並非要諸位與楊獄為敵,而是請諸位代為說和一二罷了……」
聽他如此說,雖然散去的人不少,但也有不少人留了下來,多是大宗門出身。
說和……
只有陸青亭心下搖頭,轉身就走。
他與那位雖不過數面之緣,但他可是曾參與編纂錦繡山河榜的人,哪裡不知其為人?
說和?
說個鬼!
「陸少俠,請留步!」
張玄一密切注視著所有人的反應,見得陸青亭轉身欲走,不由的腳步一動,追了上來。
「王爺,此事,實非陸某可為之……」
陸青亭駐足,卻還是拒絕:「貧道與那楊兄雖有幾面之緣,可也還未到可居中說和的地步,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三十年前,朝廷頒下肅清江湖,伐山破廟之旨,天下武林,遭到血洗……」
張玄一開口:「非是老夫挾恩圖報,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
這三個字,於張玄一而言,太過沉重與屈辱。
然而,為了應付馬龍圖,他已用盡手段,此重傷之軀,又怎麼能退那位將自己比之為‘狗’,有著不加掩飾的敵意的,斬首刀?
他說的含糊,但陸青亭、鐵踏法卻也只得停了下來,三十年前的武林浩劫,西北王的確對諸多武林宗門有庇護之恩。
此恩,非小。
「王爺恩情,掌教始終銘記,只是……」
陸青亭心中嘆息,知曉避不開:「王爺,準備如何做?」
「多謝陸少俠,俠肝義膽!」
深吸一口氣,這位天潢貴胄強忍著心中的屈辱與痛苦,道:「請少俠代為說和,就說老夫感念其恩,願奉上諸般丹藥、財貨,道果一枚,並極力勸說朝廷,撤銷對其的通緝,並,並將‘兗州’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