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借運成勢,是為了‘天罡拳’……」
這一刻,大老闆、陸青亭等人心中皆是恍然。
張元燭,何許人也?
結束亂世,橫推諸國的霸主級強豪,其拳,非力,而是勢!
是那橫推當世,拳御諸天的大勢!
張玄一,自然無有此等之勢,可借一城武者之運,竟催出了幾近九品的天罡拳威!
以此,拉進了他與馬龍圖的武功差距!
「張元燭的拳……」
再度直面天罡拳,馬龍圖仍是神情動容。
多年之前,敗於此拳,幾乎垂死的痛楚,似乎又自湧上心頭,但千分之一剎那都沒有,就自化作無窮無盡的殺意。
他不知張玄一以何種手段,讓其氣勢拔高到了如此之高的地步,但……
「張玄一,你既有膽來戰,我便以我如今的最高修持,送你上路!」
「殺!」
「殺!」
「殺!」
似有鬼神在吶喊、哀嚎、咆哮!
那本已拔升至極點的殺意,竟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馬龍圖探出的手掌,在眾人的眼中,似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大如山嶽,上有斑斑血跡的‘七殺碑’!
以七殺,撼天罡!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什麼花招,兩人一齣手,就是絕殺生死搏!
嘩啦啦!
似如颶風過境,兩人以極速而動,所過之處,積雪、土石、房屋、橫樑、磚瓦,一切都在破碎,飛舞。
好似下一瞬,就要展開驚天動地的交匯。
然而,就在碰撞之前,又有波瀾泛起,一股紅粉夾雜的霧氣,突兀而至,罩住了馬龍圖。
道術,英雄冢,又喚,美人鄉!
「嗯?!」
霧氣及體之剎那,以馬龍圖的強大心性,竟都陷入了剎那的恍惚之中。
一個個人影在他的眼前浮現。
那是他這一生,心愛的、經歷的諸多女人,她們或泫然欲泣、或輕聲軟語、或眼神迷離……
「玉姬……」
馬龍圖心中呢喃。
「成了!」
張玄一的心頭泛起的念頭還未落下,就看到一雙暴戾如魔,殷紅似血的雙眸!
「亂我心者,人神皆殺!」
狂嘯之聲響徹城郭,轟鳴內外,極致的殺意撕裂了一切,並於張玄一悚然的目光之中,貫穿了其彌天大勢!
砰!
似如隕星墜地,幾乎震停所有人心神的碰撞聲中。
西北王如稻草一般飄飛了出去,處處筋骨炸裂,噴出的鮮血,猶如血霧一般,染紅長街、飄雪。
靜!
各類破裂、悶響分明不住響起,可在一眾觀戰者的心中,世界都好似靜了下來。
縱是大老闆、陸青亭,也全未料到,西北王籌謀多日,付出莫大代價的殺招,如此輕易的就被破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望著那廢墟之中,暴戾如魔的殺神身影,皆是忌憚不已。
「張元燭,不愧千古一帝,其拳意,縱放至如今,也堪稱絕世……可惜,你玷汙了你的祖宗,也玷汙了這拳!」
任由血霧灑在身上,馬龍圖深吸一口氣,只覺甚是香甜:「沒有橫推當世,有我無敵之心,縱你借來再大的運,成再大的勢,也毫無意義……」
話音迴盪間,他方才看向長街內外,呆若木雞的所有人,微笑顯得猙獰:「諸位,是一個個死,還是一起上路?」
「呼!」
一片死寂中,鐵踏法都放不出狠話了,陸青亭沉默,伸手去握背後的七劫劍。
誰料,這一摸,竟然摸了個空!
「嗯?!誰!」
陸青亭悚然失色,汗毛都幾乎炸了起來。
砰!
真氣炸裂聲,引來了長街內外,所有人的注視,包括兀自咳血的張玄一。
陸青亭僵硬的看著左肩上,沉重如山的手掌,呼吸都不由一指。
自得‘神行’至極,從未有人能夠在不經他允許的情況下,靠近他。
遑論是取走他視若生命的七劫劍?!
更重要的是,七劫劍,居然沒有示警?!
「此人……」
灰塵繚繞間,馬龍圖不由眯起了眼,以此掩住驚詫與忌憚,此刻之前,就連他,都沒有注意到來人……
「千年不開封的神劍,用在此處,屬實浪費了些……」
熟悉的聲音傳來,陸青亭方才如釋重負,復又苦笑:「你既早來了,何不……」
玄衣獵獵,隨風而動,來人,自是楊獄。
一路上他頗為忙碌,但也並未來遲,這一場好戲,他從頭看到現在。
「路見不平,自該拔刀相助。只是……」
楊獄把玩著七劫劍,一一看向在場眾人,只在張玄一,馬龍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如此難得的狗咬狗,不多瞧一瞧,豈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