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中思忖的,卻不是馬龍圖,而是那位七殺神宮之主,雄踞天下第二的,黑山老妖。
那老妖……
呼呼—
風雪之中,龍馬奔行如火,踩踏的那足膝厚的積雪在後飄揚如塵。
於道人背劍催馬,疾行於風雪之中。
沒有了那八百騎拖累,只他與苦尼兩人,速度之快,自不必說,二十日不到,已來到攔山關之前。
「籲!」
苦尼勒馬停下,多日奔波,她不可避免的有了些微疲態。
「怎麼停下?」
於道人的精神抖擻,全沒了往日的懶散,見苦尼停下,頓時皺眉,不滿。
「於道友,那一夜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如此,反常?」
苦尼驚疑不定。
她與於道人幾十年的交情,哪裡不知道這道人從來是謹小慎微,惜命如金不說,更極少願意為他人出力。
如今這個狀態,何止是反常?
簡直就像是中了邪!
「那一日……」
於道人勒馬停下,面上不由的浮現了笑容,但這笑容乍閃即無,取而代之的,是諱莫如深:「不可說,不可說。」
「於道友,你連貧尼也信不過嗎?」
苦尼聲音變冷。
但無論她如何追問,於道人也守口如瓶,只是少見的正色告誡:「貧道與你為友多年,就此告誡你一句,咱們這位楊爺,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苦尼無語,這還用你說?
「貧道往日,或許是有些憊懶,可那,也不過是前行無路,又無人指點,心無著落的茫然罷了。」
於道人微笑中有著壓抑不住的悸動:「但如今,不一樣啦!」
「何處不一樣?」
苦尼茫然,未察覺有何不一樣,反倒是覺得這老道,越發的有些猥瑣鬼祟了……
「呵呵……」
於道人只是笑笑,道了一句‘跟著他,絕無壞處’,就又自催馬前行。
但他心中,卻是極端愉悅。
他直至此時,也不知楊獄到底有何神通,可那一夜的短暫會面之後,他,的確成為了。
神通主!
‘夜遊神,這位階,實在是,太妙,太妙了……’於道人‘嘿嘿’笑著。
讓苦尼只覺渾身發寒,越發覺得他猥瑣,面目可憎,但心中卻越發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能讓這老道這般詭異?
白州的風雪,要比西北道小了不少,但攔山關內外,也是人跡罕至。
於道人、苦尼歸來的第一時間,就經由通傳,來到了‘方烈血’的小院外,求見。
「呼!」
屋內,‘楊獄’從熬煮藥液的大鍋中醒來。
多日修養,這‘活死人二號’不但恢復了巔峰,更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進來吧。」
隨意批了一件外衣,召於道人進來。
「大人。」
於道人整個人的態度都不一樣了,滿臉堆笑,將一個包裹遞上。
楊獄接過包裹,看了一眼於道人。
這老道之所以成為神通主,自然是他的手筆。
兗州城內,他心血來潮,想起了擱置多日的道果‘夜遊神’,嘗試之下,居然真個讓這老道認主道果!
只是,夜遊神這道果,也有著弊病,它的前置條件裡,有著‘短命’這麼一條。
而且,在完成儀式之前,不可改易,否則,道果反噬,這老道立刻就會身死道消。
「白州城內,糧食採買已然結束,有勞兩位再跑一遭兗州城,此行辛苦,回來自有回報。」
沒有客套,楊獄直接吩咐。
苦尼叫苦不迭,還想拒絕,不想於道人已是滿口應下,活脫脫嫡系心腹的模樣。
「大人放心,必以最快速度送達兗州!」
於道人拍著胸脯,鬥志昂揚,直讓苦尼幾乎吐血。
「黑山老妖。」
掂量幾下,楊獄皆可包裹,內裡,是一染血的玄色武袍,這血字,正是永珍山幻境之中,邋遢道人所留。
「張真人……」
睹物思人,楊獄心頭泛起漣漪,似又想起了那老道。
片刻後,他收起包裹,喚來了李二一。
富態不少的說書先生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大,大人,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