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初探法則之海

自日起到日落,除卻正午之時歇息了一個時辰,楊獄幾乎沒有停歇,斷案效率足可令任何人瞠目結舌。

身在兗州,且手握冥書,什麼大案繁雜,小案難斷,對他來說,統統不存在。

甚至不需要對照文書,遣派衙役審問、調查,只需念頭掃過冥書,堂下之人的生平履歷,所作所為,就盡數瞭然於心,剩下的,不過是判罰而已。

仙神的權柄,實非常人能夠揣摩。

若得生死簿在手,連縣令的活都做不到,其也枉為陰司至寶了。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楊獄始終留有一份心思,感知著冥冥之中的變化,隨著諸般案子判罰,他心神之中漸有微光。

持戒法,不是心念一動,也不是空喊口號,是要由內而外,總結出一套行事準則。

「持戒、明心。」

又一次驚堂木拍下,看著面色灰敗的犯人,楊獄心中泛起漣漪。

猛然間,他想起了道家極為罕見的一種持戒法。

‘善功!’要成仙,積善功。

這是在道藏之中都極為古老且生僻的持戒法。

最早,楊獄看到的時候,尚且無法理解,不知道感應篇中‘欲求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的真意。

更不能明白,人世間的善功與成仙有什麼關係。

可當他走到這個當口,他才明白,古之求仙者,行的是善舉,得來的‘善功’,不是天道賜予,也不是凡俗感激,更不是什麼大帝聖人的要求。

而是,持戒,明心!

因而,善功對應,還有惡果,是以,還有言,成仙者,三百善,成魔者,八百惡。

不為善而善,不為惡而惡,善惡來處,皆是心。

傳說中,更有化用‘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這裡的善惡,與他人無關,這裡的賞罰,皆在自己心中。

而他此時的所作所為,隱隱間,卻與之有著不小的契合。

「這便是殊途同歸?」

楊獄心中咀嚼著什麼,驚堂木重重拍落,結束了一日的判罰。

一干衙役如蒙大赦,口道‘威武’退去,內衙之外的一眾百姓,也都紛紛散去,有人解氣,有人叫好,但更多人,也只將今日發生之事,當做談資。

呼!

楊獄緩步走出大堂。

而此時,天色已黯,夜幕之下,只有群星、明月,與雪光。

「師叔!」

見得楊獄出來,齊文生等人齊齊下拜,這一聲‘師叔’,比之之前卻是要誠懇、信服的多了。

「師叔神威,隻身懾服兗州,必將震動天下……」

齊文生長長一拜,心悅誠服。

對於這位小師叔的武功,他自然是早有耳聞,可他雖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卻一向自以為是儒生。

故而,今日所見,其人斷案,他震動更大。

白日里,他們也未閒著,楊獄斷案之時,他們也在走訪,最後得出驚人的結論。

這位小師叔用以評定之法雖與當下有莫大差異,可其日斷百案,竟無一錯漏!

這其間的恐怖,圍觀的百姓不懂,他們怎麼可能不懂?

「這天下也未免太忙,震動來,震動去。」

楊獄啞然。

這些日子,類似的吹捧,他聽的可是太多了。

「呃……」

齊文生語塞。

「你我也算自己人,廢話,也就不必多說了。治亂先治吏,兗州城亂了多年,吏治崩壞,你們皆是永珍山高徒,該怎麼做,不必我多說吧?」

楊獄沒有客套。

以他今時今日的武功,一人成軍,不是空話,但一人攻城易,一人牧城難。

兗州也是大州,縱遭受戰亂,人口也是數百上千萬,不要說是他,便是武聖,也分身乏術。

用人,是必然的。

而比起城中倒伏在燕東君腳下的牆頭草,永珍山的這些儒生,自然要靠譜多了。

「弟子明白。」

齊文生神情恭謹,作弟子禮:「弟子此來,已傳書諸位師兄弟,快則二十天,慢則兩月,就可到來。」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才道:「在此之前,還是要人協助……」

「依你。」

楊獄點頭,自無不可。

「如此……」

齊文生鬆了口氣,轉而看向身後的一眾儒生:「今夜不睡,務必要儘快閱覽城中文書,熟悉兗州城務!」

「我等明白!」

一眾儒生鬥志昂揚,精神亢奮。

這一天,他們等了太久了,不用吩咐,也早已躍躍欲試了。

見此,楊獄心中點頭,卻也說的明白:「爾等雖是永珍山門人,可兗州城經不起折騰,我可放權給爾等,可若有胡作非為者……」

後半句,沒有吐露出口,但在場眾人心中卻皆是一凜,躬身低頭:「必不負師叔之命。」

沒有人會懷疑眼前這位小師叔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