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韓風府幾乎吐血。
「林老既然開口,兩位自便吧。」
楊獄也不看二人,目光掃過燕小二,落在了持弓而向的林啟天身上:「只是,事不過三,若再有下次,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
「楊獄!」
韓風府幾乎氣炸了肺,幾乎就要上前搏命,卻不想方宇龍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沉聲回:「今日,是我等栽了!」
「方兄?!」
韓風府面色一沉。
方宇龍只是搖頭,眼含悲涼的望向夢含光的屍身:「技不如人,本無甚好說,可夢兄的屍身,我等必要帶走!」
話至此處,他周身刀意升騰,時刻準備爆發著搏命一擊。
他本已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與說辭,但出乎預料,楊獄僅僅是猶豫了一瞬,就點頭應下了。
不過,他奪了蟠龍棍。
「夢兄……」
方宇龍嘆息接過屍身,再不發一言,轉身離去,韓風府心中不甘至極,卻也不得不轉身跟上。
兩人離去,燕小二也沒有逗留,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楊獄,也自消失在陰影之中。
只留下林啟天持弓相對,似在為眾人斷後。
唳!
金鷹哀鳴,振翅離去。
鷹背之上,韓風府再無法忍耐,額上青筋暴起:「窩囊!窩囊!斷兄身死於前,夢兄身死在後!
一逃再逃,天下都要恥笑,恥笑!」
「呼!」
方宇龍抱著屍體,盤膝而坐,沒有理會同僚的暴怒,雙掌貼在屍身的後心,雄渾的真氣就自灌輸進去。
「你?」
韓風府先是錯愕,後又意識到了什麼,不由的安靜下來。
「呼!」
金鷹飛渡至高處,方宇龍方才鬆了口氣,額頭汗珠密佈:「數年之前,夢兄出行之前,陛下曾賜下一張‘假死符’,能夠在身受致命之傷時,陷入假死療傷……」
正因如此,他才壓下心中憤慨,認栽,離去。
假死符是雲泥道人親手所制的符,於關鍵之時,有著神效,但若不能儘快喚醒,假死,就會變成真死。
他不知這個儘快是要多快,更怕眾人交手的餘波傷及夢含光的身體,方才忍辱離去。
「夢兄這是假死?」
韓風府忍不住也探出手來,可還未觸及屍身,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掌按住。
夢含光,睜開了眼,面色蒼白如紙。
「夢兄,你沒死!」
韓風府又驚又喜。
他的感知何其強大,近距離之下,甚至可以清晰的感應到其嚴重到極點的傷勢,這樣的傷勢,縱是斷啟龍這樣的橫練大宗師,都無生還的可能。
「生,不如死……」
吞下方宇龍遞來的療傷聖藥,夢含光聲音沙啞刺耳。
大難不死,他的臉色卻難看至極,更似有不可抑的暴怒在心中翻湧著。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假死脫身之術,竟被一眼看穿,非但如此……
「楊獄!」
夢含光幾乎咬碎了牙齒。
他僵硬低頭,一縷唯他可見的‘線條’透過翻湧的雲霧,沒入那幾不可見的山谷之中,而其另一端,赫然連線著自己的魂意!
‘我竟然會……’夢含光口鼻溢血,卻也不得不在昏迷假死之前,下命令:「斷我四肢關節,鎖我百竅真氣,玄關血氣,琵琶骨,速,速回,回神都!」
「夢含光……」
望著雲海間幾不可見的金鷹,楊獄眼底泛起漣漪。
夢含光假死手段高明之極,就連命數,都幾乎消散,可惜,假死到底不是真死,到底沒有瞞過他。
故而,他將計就計,強催鎮邪印,生出了第四條魂鏈,在夢含光假死的間隙之中,將其練成了第四個‘活死人’。
只是,他的意識……
「呼!」
眾人離去,林啟天也自放下了弓箭,望著旁若無人穿上黑袍的楊獄,不由的搖頭:「你的膽子,太大了!」
「林老說現在,還是之前?」
楊獄換了一身新的武袍。
他購置的武袍不少,其中也摻雜著金蠶絲,比起尋常衣物耐磨百倍,但也承受不住他的糟蹋。
「自然是現在!」
林啟天瞥了他一眼:「幾年前,你的膽子可未有如此之大!連皇帝……」
「身無長物,雄心自靡,身懷利器、殺心自起!練武十年,若越發膽小,我還學什麼拳,練什麼刀?」
一口濁氣吐出,在林啟天神色動容間,楊獄的氣息已然恢復了三成之多,皮外傷幾乎痊癒。
這才多久?
林啟天的眼神有些古怪:「你熔鑄百經而成的,莫非是門橫練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