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是他經商這麼久以來,虧損最為厲害的十年,龍淵道、西北道、定安道、東越道、嶺南道。
他於五道之地的商會皆損失慘重,尤其是西北道,虧損高達五成,幾乎讓他將這十年的利潤虧出去一多半。
就這,還是他見機得快,不然,怕是老本都要虧掉。
「亂世英雄起四方,有兵才是草頭王啊。可惜,咱不是那塊料……」
大老闆心中嘀咕著。
他其實,經商的才幹一般般,但有些時候,只要底子夠厚,即便不會做買賣,進項也是如山如海。
但那,不包括亂世。
世道一亂,那些但凡有點武功的,個頂個的心黑手辣,全都想著做無本買賣。
以至於,他原本的護衛隊,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蹬蹬蹬—
低沉且快速的腳步聲傳來,大老闆不必想,就知道來人是誰。
謝七快步上前,斥退幾個護衛,來到近前。
他的精神不錯,主要武功小有進境,依著這個進度,再有幾年,他又可以嘗試燃點熔爐了。
「如何?」
大老闆半閉著眼睛。
「懸空山、大蟾寺、爛柯寺、無量宗、伏龍寺、滄海城、鑄劍山莊等等大派,都派遣了弟子前來助拳。
那馬龍圖,只怕也快到了……」
謝七回答:「陸青亭來的最早,這小道士很警惕,差點拔了咱們的探子……」
「助拳?」
大老闆哂笑一聲:「朝廷與武林頗多不對付,西北王又不是什麼得人心的主,哪可能一封信下,八方來援?」
「您的意思是?」
謝七一愣。
他倒是知道,大老闆來此的目的,正是為了這些各大派的真種傳人,至於這些被藏的嚴嚴實實的真種為何而來,他就沒有太過在意。
「潮汐將至,這些大宗門、勢力只恨時間不夠,又怎麼可能在意西北道的死活?」
大老闆手中的銅板轉動著:「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朝廷張貼了這‘錦繡山河榜’,他們就一個個全跳出來,難道沒有原因?」
「什麼原因?」
謝七皺眉,卻又不禁想起了那位名列山河榜的故人,最近,他不止一次的聽說過關於那位的通緝令。
據說很有些高手心動。
「不外乎借運成勢。」
大老闆直起身子,喝了口酒,慢悠悠道:「氣運,分天運、地運、人運。其中,天運縹緲,仙神難測,地運、人運,卻有跡可循。
傳說中,不乏一些有心成仙的道人、和尚扶龍庭,所為,就是地運,而人運,則是人心所向。」
大老闆難得的正經,謝七表示十分珍惜,作洗耳恭聽狀。
前者很滿意,點頭道:「人運,其實很簡單。不過是人心所向四個字。」
「人心所向?」
「萬眾矚目,人心所向,即是氣運所在。那錦繡山河榜造勢足有十年有多,如今推出,必然會引得無數爭奪。」
大老闆說出猜測:「當然,這背後應當還有其他原因,但借運成勢,佔據天海開闢之先,必然是其中最為主要的原因。」
「又是天海界。」
謝七有些麻木。
這些天,他可不止一次聽自家大老闆說起過天海界,可惜,那註定與自己無關了。
「天海界,那才是奇蹟之地,仙神之所啊。」
大老闆心中頗多向往,幼年尋仙的經歷,他始終無法忘卻。
那種得見奇蹟的感覺,是再多的金銀、美女都無法比擬的……
「至於地運……」
大老闆的神色稍稍有些慎重:「白山黑水間的那位,只怕就在圖謀地運,若他成了……」
「他只怕成不了。」
謝七冷笑。
「這天下事情,我自問也只能算出一半,你又來篤定什麼?」
大老闆瞪了他一眼:「你這麼能掐會算,怎麼不算算你什麼時候能尋得一枚可認主的道果?」
此話一齣,謝七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但又發作不得,只得捏著鼻子轉移話題:「那天運呢?」
「萬物生滅,天地變化,亙古至今的萬類萬有,皆屬天運。這種東西,你這輩子都別想觸碰那麼一下了……」
大老闆彈起銅板,又自接住,頗為自傲:「倒是你家大老闆,有幸摸到了那麼一線……」
「……」
謝七差點沒忍住告訴他真相,但想了想,還是按耐住了。
呼—
突然,大老闆神色一動,謝七隨後有感,一轉身,下了樓,未多時,提著一隻翎鷹匆匆而至。
「這翎鷹來自何方?」
大老闆沒太在意,這些天,他都在收束產業,翎鷹每日往返就有七八隻。
「沒有標識,只怕不是咱們商會的,但能如此準確尋到咱們,就有點古怪……」
謝七皺眉不已。
金翎鷹有著驚人的目力與嗅覺,可以通過一縷氣息,跨越千里萬里去尋找氣息的主人。
可翎鷹不行。
翎鷹傳訊,與信鴿相仿,他們尋找的,是配對的雌鳥亦或者雄鳥,換而言之,如果不是自己人,是不可能送信到手上的。
「拿來。」
大老闆不以為意,隨手接過信筏,一眼掃過,不由得虎軀狂震:「反了!哈哈,反了!他要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