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神佛不足拜!

此人是前朝末年,起於江南道的一位梟雄人物,其人出身貧寒,只是個鹽販子,但氣運卻著實驚人。

自創的斬龍三刀,甚至曾與張元燭爭鋒,可惜,一如三笑散人的評價,其人他志大而智小,無謀也無斷。

最終淪為王前驅,基業盡散的下場。

他的墓,就在龍淵、青州,楊獄還曾在其中獲得一枚‘玄英珠’,三笑散人還曾借其氣運壓制青女道果。

「……我不敵張元燭的‘天罡拳’,只得假死脫身,逃往龍淵,本欲取地宮中的寶物東山再起。

可惜,我還是小覷了張元燭的陰狠毒辣,那一式天罡拳太重,堪堪來到地宮,傷已不可抑制……」

鏡中迷霧散去,露出了本來面目,其面如冠玉,氣質,卻有些陰狠。

「那你,又是如何成為城隍?」

楊獄來了興趣。

「我的地宮,之所以建在龍淵道這麼偏僻荒涼的地方,就是因為,我早在那之前,就得到了這城隍牌位……」

「張元燭殺了我,卻也成全了我,徹底煉化城隍牌位,誰料,就在我大功告成之時,陵寢中來了個牛鼻子老道……」

說到此處,陳玄英神色難看起來:「他撞破了我行藏,先是驚訝,旋即搖頭,說什麼我有才無德,不堪為城隍,以此銅鏡,鎮壓了我數百年,數百年!」

「數百年!」

看了一眼銅鏡中狀若癲狂的陳玄英,楊獄心中微動,知曉他所說的老道,應該就是三笑散人。

只是……

「那老道可有什麼話留下?」

銅鏡中,陳玄英如若瘋癲,再無什麼氣質可言,一通宣洩之後,方才冷笑回答:「那道貌岸然的老雜毛,說什麼天變將至,籌謀大事,無暇殺我。

卻不知,城隍牌位非道果,乃是‘天書’錄名,神庭分化而出,他縱然武功再高,沒有神通,怎麼殺的了我……」

「籌謀大事?」

沒有理會陳玄英怨婦也似的嘶吼,楊獄若有所思,這時,昏厥的鬼嬰方才醒轉。

「我,你,你……」

似是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這鬼嬰的眼神赤紅中帶著震怖,終於認識到了什麼。

暴戾的性子再也不見,戰戰兢兢,小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討好著眼前這位所有鬼類恐怖的夢魘。

傳說之中,眼前這位,可是以‘吃鬼’為生的……

若不是還被死死掐著後頸,他恨不得跪了:「魁星爺爺,您想知道什麼,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呵呵—」銅鏡中,陳玄英嗤笑一聲,閉上眼,懶得看這前倨後恭的無恥小鬼。

神……

徹底壓服了手中的兩件怪胎,楊獄突然對三笑散人潮汐論中提及到的‘仙神不足拜,其也不過是強大的‘人’有了更深的感悟。

力量的蛻變,再有些時候,與心性、精神毫無關係。

這世上或許有捉星逐月的神,但更多的,或許還是被三笑散人鎮壓,連聶文洞都吃不住的‘陳玄英’們。

心念轉動,楊獄問道:「你是認識奇峰天比高上那四個妖人吧?」

這鬼嬰魔性天生,兇殘狡詐,被擒之後幾乎默不作聲,突然開口,絕非無因。

「……是。」

鬼嬰有些打顫,魂靈被撕扯掉一塊的劇痛徹底嚇住了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楊獄的臉色,戰戰兢兢的回答:「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魁星爺爺當面,之前,之前卻是想騙爺爺去‘天比高’……」

送死兩個字,他是怎麼都不敢說出口。

楊獄自然聽得出,只是有些好奇,這鬼嬰連邋遢道人都不懼,怎麼提起‘天比高’會有些忌憚的味道。

風雷雨電四人縱是身懷神通,但比起那位道門不世出的大宗師,還是要差了太遠太遠了。

有了疑惑,也就隨口問出。

鬼嬰有些猶豫,還是回答了:「血魔,血魔就在天比高,他要在那裡舉行‘昇仙會’,想要降臨到外界去……」

「血魔?!」

安定道,洞州之西,有著一片綿延數千裡的山脈,其中山峰如林,不乏奇峰異石。

而在群山之間,有著一峰極為吐出,其大小在群山之中不過中等,卻筆直如劍,直插入雲霄之中。

自遠處看,好似雲海都在它的半山腰,故而得名‘天比高’。

嗚嗚—悠揚的笛聲飄蕩在雲海之中,遠遠飄蕩。

高足三千丈的崖邊,王牧之盤膝而坐,輕吹長笛,寒風凌厲,吹起青衫獵獵。

「張真人天縱神人,實乃道門不世出的天驕,與他相比,風豪差了良多。

故而,才會有,張真人在其背後衣衫上落下‘龍形大草’也渾然不知的事情在……」

某一瞬間,王牧之按住長笛,淡淡開聲:「但你不是張真人,我也不是風豪!」

「呵—」隨其聲音飄蕩,本無一物的風中,竟有一人從無到有的浮現出來。

那是一身著血袍,腰挎長劍,手拿毛筆,眉間點有硃砂的邪異青年。

「張邋遢,確實非常人。」

血衣青年丟掉毛筆,笑容陰冷且怪異:「你似乎對他頗為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