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即將點燃的命圖,以及鎮邪印!

呼—時值深秋,草木漸凋,王府後院的花園中,花草也多枯敗。

兩個執掌著龍淵道大權的老人,一前一後踱著步,某一刻,張文安開口了:「鳳仙,還有機會嗎?」

他問的突兀,但老夫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微微搖頭:「不好說,說不好。」

「這一宴後,老夫方才驚覺,著實太小看了楊獄,此子,著實可怖可畏。」

張文安微微一嘆。

今次宴會,並未談正事,但其實,也是在試探這幾位大宗師的態度。

結果,他不甚滿意,卻也在預料之中。

王牧之與王府實已離心離德,只是還未真個撕破面皮,東廠態度不明,但未有什麼偏向。

而重中之重的林啟天、魏正先,對於王府的態度也有著極大的變化,甚至不如對楊獄來的溫和。

不止這兩人,他隱隱能感覺到,與宴的那幾位之所以回來,都極可能是因為楊獄先應下了今日之宴。

這裡面的東西,細思極恐。

「年不過二十許,武功一流,身懷神通,幾可與大宗師一戰,如此人物,世所罕見。」

老夫人不吝讚歎之言,神情卻有些複雜:「可惜,他心有所鍾,鳳仙只怕沒有這個福分了,而且……」

後半句話,她未有說出口。

這樣的天驕人傑,若在盛世,以朝廷大勢,足可收歸己用,但在這亂世……

「可惜了,若他是我一脈族人,那麼,足可中興我龍淵,鎮壓八方不服……」

張文安有些扼腕。

「萬事不由人計較,已然如此,就不必多想太多了。楊獄出身貧寒,任俠氣重,我等以禮相待,則必不會被反噬。」

一場宴會下來,雖然沒有任何允諾,但老夫人心中卻是雪亮,知曉該如何應對幾人。

魏正先為青州軍束縛,善待青州軍,則可緩其怨憤。

林啟天為故交,只要施以情誼,則可穩固。

那楊獄,有任俠英雄氣,則可放低身段,以禮相待,則可定其心。

三者皆定,則王牧之再難掀起風浪。

只是……

「話雖如此,但朝廷處還有變數。以楊獄今時今日展現出來的手段,足可引來朝廷上袞袞諸公的注意了。」

張文安面色微凝:「不過,應當不會太過吧?」

依著朝廷一貫作風,民間但凡有出挑者,無不施以重利以招攬,可即便拒絕,難道還能發雷霆震怒?

若真如此,那天下武林中的大宗師,豈非要死絕?

「今時不同往日。」

老夫人卻是搖頭:「你可還記得數年前聽說的,朝廷要立‘錦繡山河榜’?」

「嗯?略有耳聞。」

張文安皺眉:「聽說,此事是薛地龍起的頭,得到陛下的同意?根源,只怕還是與流積山那塊‘石碑’有關……」

甲子之前,流積山下,曾有一處‘仙魔幻境’出世,薛地龍於此處崛起,才有後來的平步青雲。

當然,流積山一戰,與此幻境也不無關係。

「不錯。那石碑上寫著遠古道文,極難破譯。可就破譯出來的那些,卻幾乎影響了天下局勢。」

老夫人掃過四周,她說話,自然無人敢偷聽,卻還是壓低聲線,傳音入密:「石碑上言說的種種,正與當世契合,深得陛下信任。此榜,根據薛地龍的說法,干係到‘天地大變’!」

「寵信方士,亂國之舉!」

張文安恨恨拄地。

「究竟如何,誰也不知,只盼那位陛下,莫要再出什麼岔子了……」

老夫人搖搖頭,不再提及此事。

這時,有氣流呼嘯,一抹紅影自遠而近,卻正是裕鳳仙。

收斂心思,老夫人微笑:「他可還滿意?」

「我辦事,您放心就是。」

裕鳳仙高昂下巴:「他一見那口弓,眼都直了,此刻必是愛不釋手,千恩萬謝……」

「弓?!」

老夫人的笑容僵住:「什麼弓?」

裕鳳仙莫名其妙:「乾龍弓啊?」

「什麼?!」

張文安幾乎跳將起來,他舉著竹杖的手都有些哆嗦:「乾龍弓,後來不是被藏在我府中嗎……」

「我……」

老夫人身子一晃,眼前陣陣發黑:「那孽子!」

咔咔咔—似是城樓吊門在徐徐拉昇,劇烈的摩擦聲自小院傳盪出極遠。

足人長的大弓,被緩緩拉開,似如兩龍糾纏的弓身下,一支赤金交織的氣血之箭,緩緩成型。

呼!

前後十多個呼吸,這口神弓,被拉成了滿圓,而楊獄卻覺充盈全身的內息、真罡、血氣都為之一空。

一次拉弓,居然消耗如此之大?

「這,這弓……」

似有無形的大手攪動了整座院落的氣流,秋風變得凌厲且兇猛,看著那蓄勢待發的一箭,餘靈仙只覺毛骨悚然。

這一箭哪怕不是直對著她,可窺見此箭的那一霎,她只覺世界都為之灰暗了下來。

這弓……

「呼!」

緩緩的鬆開弓弦,氣血逆流回歸自身,楊獄方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