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名動天下正當時!

黃昏的落日之下,楊獄有些發怔。

或許是未驅散的酒精在發揮作用,亦或者真有觸動,他心中隱隱有些悸動。

那孩童卻誤以為他看上了自己的木馬,猶豫了許久後,撓撓頭遞給他:「先生,你若實在喜歡,我給你玩一小會……」

看著遞來的木馬,楊獄回過神來,沒有拒絕孩童的好意,他接過木馬,靠著大榕樹坐下:「你不是很愛惜這木馬嗎?」

「上次就是他把我的木馬的腿磕壞了,我討厭他,不給他玩……先生,你的刀,可以讓我摸一摸嗎?」

見楊獄接受了木馬,孩童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得到允許之後,伸手摸了摸:「好冰啊!」

孩童驚呼一聲,卻不縮手,戀戀不捨的摸了又摸,才道:「我爹也有一口很厲害的刀,可他從來不讓我摸……」

「小孩子玩刀,可不好。」

楊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五六歲的孩子,在前世,多半是混世小魔王,這孩子,卻很懂事。

「我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子。」

孩童氣惱的甩掉頭上的手,又有些難過:「我要是有刀,就能保護孃親了……」

「保護孃親?你爹呢?」

孩童眼圈泛紅:「他死了,聽人說,他被人砍掉了腦袋,掛在城門前面了……」

「他爹,是龍淵衛,火字營房的校正房克武,張靈峰奪權的當日,被砍了頭,掛在城門前,昨日夜裡,剛縫補好屍體……」

高大的身影走近,南山霸喟嘆一聲,俯身抱起孩子:「莫哭,小龍,伯伯回來了,以後,不會有人敢欺負你們了。」

「伯伯……」

孩童淚眼婆娑,後嚎啕大哭起來。

「不哭,不哭。」

柔聲安撫著孩童,五大三粗的漢子,都有些手忙腳亂,還是楊獄隨手自大榕樹上斬下一截枯枝刻成木刀才哄住孩子。

直到許久之後,一個清秀婦人尋來,抱著孩子離去,他方才鬆了口氣。

「不想南山統領,也有鐵漢柔情的一面。」

楊獄吐出一口濁氣,清空了身上的酒意。

「我的兵死了,除了我,還有誰會在意?」

南山霸自嘲道:「那些大人物除了看著那冰冷的數字道一聲又要耗費撫卹之外,又怎麼會想到,他們也有父母、子女要養?」

聽出南山霸話中的憤慨,楊獄沉默了一瞬,才道:「南山兄,話有些多了。」

「是啊,話多了。」

南山霸喟嘆一聲,收斂心思,道:「王妃今夜在王府中召見諸位有功之臣,特命我來請你赴宴,與宴的有滿城士紳、大族……」

「林、魏兩位大將軍可在?」

楊獄問。

「皆在邀請之列,不過,林大將軍傷勢過重,只怕無法赴宴,魏大將軍同理……」

南山霸回答。

昨夜一戰,林啟天帶傷出戰,傷勢更重,但魏正先……

心中閃過念頭,楊獄也自搖頭:「南山兄代我回王妃,楊某傷勢反覆,需要靜養數日,過後再去拜見,今日的宴會,就不去了。」

龍淵王妃要做什麼,他也能猜測一二,不外乎是穩固地位,降低奪權之事造成的聲勢。

亦或者還有恭維、拉攏、敲打等等之類。

林啟天、魏正先兩人都不樂意去,他自然就更不樂意了。

說到底,他來此,是為償還恩情,而這,在立斃張靈峰之後,就已徹底清了。

傷勢反覆……

瞥了一眼街頭還未被清理的酒罈子,南山霸眼角微抽,卻也沒有點破,應了一句,轉身離開。

「權勢啊。」

望著南山霸離去的背影,楊獄心下搖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換做朝廷,同樣如此。

莫說宗師,即便是大宗師,甚至於武聖,又怎麼能遺世獨立?

一如魏正先被青州軍數十萬軍民所累,多年壓抑自身困守天狼關,南山霸同樣如此。

只是,形勢所迫,未見得就甘心情願。

如南山霸這樣逼近大宗師級的高手,軍中宿將,會在自己面前吐露不滿,這意味著什麼,就很明顯了。

而張靈峰奪權前後,傷及的,又豈是龍淵衛的數千人而已?

這些,終歸是要算在龍淵王府張家的頭上的……

「經此一役,龍淵王在龍淵道的聲望,幾乎被打落神壇了,王牧之好算計……」

楊獄心中喃喃。

將手中破了一角的木馬塞進懷中,楊獄起身離開,此時天色將黯,大街小巷卻還燈火通明。

多日的宵禁被廢除,今日的龍淵城尤為熱鬧,甚至有人自作主張燃放炮竹、敲鑼打鼓。

楊獄不急不緩的逛著,遇到食材來者不拒,龍淵道城的繁華非是青州可比,各種古物也是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