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判官神通,山呼千歲!

張靈峰哂笑一聲。

甩開餘景的手掌,平平下落,扣住了老者乾癟的面龐:「他遲早會死,可定然不會是今天,我的封王之路,怎麼能少了他的見證?!」

轟!

似是平地起驚雷。

餘景的瞳孔一縮,剎那間,他嗅到了極端濃烈的異種氣機,似道術又非道術。

這是神通?!

浩浩蕩蕩的龍淵河自西而東,流經大明北六道,滋養良田,養育著無盡民生。

龍淵城坐落於大河東南,城開四門,水陸皆通。

道城以西十八里,是一座白玉為基,高足十丈的祭天台,這是歷代龍淵王拜祭蒼天之所。

也是歷任龍淵王繼位之所。

當!

當!

巨大的鐘聲迴盪間,數千兵甲著身的龍淵衛擁簇著一座華貴車輦出得城來。

更多十倍、數十倍的百姓緊隨其後,浩浩蕩蕩而來。

龍淵王繼任,對於任何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來說,都是大事,城中諸多鄉紳士族、宗門幫派的首腦都要前來。

應邀而來的各州府家族、武林宗門更是馬不停蹄而來。

大量的禮花綻放在天空上,光芒璀璨,鑼鼓之聲不絕,卻仍是壓不下漫山遍野的‘山呼千歲’之音。

「王權!」

華貴車輦上,張靈峰正襟危坐,耳畔,是千萬人山呼海嘯般的拜見聲,入目所及,更無一人站立在前。

王權之貴,就在此處。

哪怕是張靈峰這樣心思深沉之輩,一時也有些熏熏然,如飲瓊漿美酒。

此種滋味,更勝過人間無數。

「無怪乎,古往今來,人人嚮往大權在握。王權已然如此,那高踞天地之巔的皇座,又該是何等風光?」

張靈峰悠然想著。

權勢在手,是不亞於偉力加身的快感,後者,可摧城拔寨,斬首如割草,人人恐懼。

而前者還要更勝,一念之間,足可讓大地起刀兵,千萬人頭落地,流血漂櫓!

「老頭子,是我對你不起……」

只落後一步的車輦上,神情憔悴的老婦人攙著虛弱的龍淵老王,眼底盡是悲涼。

「這些年,苦了你了。」

虛弱且沙啞的聲音吐出,就似耗盡了體力。

在裕鳳仙的攙扶下,龍淵老王方才勉強坐起,看向王袍加身的二子,喟嘆一聲:「你終歸,還是走到了這條不歸路上……」

「是否後悔沒有在襁褓中就掐死我?晚了!」

張靈峰扯動嘴角,笑容中有著猙獰:「我會讓你親眼看到,這大地刀兵四起,你視若生命的所有,被我一一摧毀!」

「孽子!」

老王爺的眼底閃過血光,可他太虛弱了,長達二十多年的重創昏睡,耗損了他全部的精力。

被張靈峰一指彈的跌回車輦。

「張靈峰!」

裕鳳仙掙扎著護住爺爺,咬牙怒視。

如果可能,她恨不得撲殺上前與之同歸於盡,可她的氣血、真氣被封禁,動彈一下都渾身劇痛。

「生氣了,憤怒了?」

張靈峰仰面大笑,十分快意:「我只動了他一指頭而已,可你們,可是囚了我近二十年,還害我斷了子孫!」

說到後來,他的眼神變得兇戾:「是你們,對我不起!」

他的情緒劇烈的波動著,可怖的氣機擴散,引得車隊前後的上千匹龍馬都躁動不安起來。

不遠處的餘景,眸光都不由的一沉。

「老夫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太多太多,可唯獨不包括你。」

聲音沙啞,老王爺強忍著劇烈至極的痛楚坐起,挺直了脊背,昏花的老眼連人都看不清晰。

但他的意志,卻好似實質般的火焰,透體而出:「你若非我子,八歲那年,就該死了!老兄弟們,是我對你們不起……」

裕鳳仙與老婦人心如刀絞,尤其是後者,更是涕淚橫流,泣不成聲。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

張靈峰的眼神變得兇戾而恐怖:「我殺了十幾個卑賤的奴僕,你就恨我不死,可你這一生所殺之人,何止千百?就不該死?!」

「奴僕?!」

老王爺的眼中閃過失望,他的氣息變得微弱:「那都是隨我征戰多年,戍衛邊疆的老兄弟,是把你從小照料大的叔伯……」

他劇烈的咳嗽著,氣怒至極:「薛地龍的批命沒錯,你就是天生的畜生,沒有人性的厲鬼!」

靜!

斥責聲中,張靈峰緩緩合上了眸子,再睜開,已到了祭天台前。

「你不必想著激怒我,讓你在痛苦、後悔之中渡過一輩子,比一刀殺了你,更合我心意。」

車輦落地,張靈峰緩緩起身,他整理衣袍,扶正冠冕,在專人攙扶之下,走向祭天台。

「吾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之中,祭天台內外,無論男女老弱,病殘武者,盡皆跪伏而下。

「你要活千歲?!」

突然,一道聲音攜風雷而至,猶如寒流吹卷山野,凍結所有:「只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