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院,在龍淵道名頭很是不小,但實力也就差強人意,死在他手裡的那圓覺老僧已是其中最為頂尖的幾人之一了。
宗師,似乎是一個都無。
「宗師誤會了。」
女尼的態度十分謙恭,末了,才道:「家師圓英,請宗師去龍淵……」
「圓英?」
出聲的,卻是大老闆:「那大衍院的圓英,就是龍淵王府三公子,張靈英。」
「原來是他。」
楊獄微微恍然。
相比於張靈峰、裕鳳仙,這位王府三公子著實少有人提及,只知道他年少就出了家,多年來靜心誦經。
甚至於,張靈峰奪府之事前後,也沒聽說過這位有什麼動作和反應。
此時找上門來……
不過,知道是這位三公子,楊獄的語氣也未見得好:「他不念佛誦經,尋我做什麼?」
那大衍院的和尚,可是因為給聶文洞賣命,才被他打死的……
「這,卻非是貧尼所知了。」
女尼雙手合十,姿態很低:「只是,家師是聽說,聽說夜魔刀袁飛出城,才匆匆派了貧尼出來,或許……」
她腳程慢,訊息卻算靈通,自然知曉這位打死、打殘三位宗師級強人的事情。
在這位面前,整個龍淵道,也沒幾人敢放肆了,尤其是,親眼見到他似乎又突破了。
「故弄玄虛。」
楊獄哂笑一聲,踏步而前,隨其動作,一直翱翔於天空的蒼鷹就自發出一聲輕鳴,俯衝而下。
「我自去龍淵,何需他請?」
話音未落,楊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長街之上,只見灰塵翻湧,蒼鷹振翅,不多時已不見了身影。
「龍淵王這一脈……」
餘光掃了一眼已近不可見的馬巷鎮,楊獄盤膝坐下,安撫著情緒很是激動的大黑狗。
突然,他似有所覺,按住了心口。
幾乎是在他騰空的瞬間,他嗅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悸動,這種感覺,他曾經有過一次。
那就是在猿鳴谷中,擊殺青女之時。
這是,「儀式?!」
心念掃過暴食之鼎中嗡嗡顫動的鎮邪印,楊獄心有錯愕,這是鎮邪印的儀式?
【鎮邪印的儀式:進行中】
「這也行?」
楊獄有些沒反應過來。
隨著龍淵王府奪嫡之爭的愈演愈烈,動亂不可抑制的在龍淵道三州之內擴散蔓延。
這自然是符合鎮邪印儀式中‘引發千萬人級的大州的災亂’的條件。
可這場大亂,和他有什麼關係?
那張靈峰奪嫡,還和自己有關係?
大行山,坐落於西北道,是其中最大的三座山脈之一,靠山而居的人,著實不少。
這是一處小村莊,坐落於群山之中的一處半山腰。
這年頭,深山老林中猛獸很多,可比之強梁匪盜來說,什麼猛獸都顯得溫良了。
「臭小子,快滾回來!」
村裡,傳出怒罵聲。
一半大小子穿著大了自己一號的褲子,裹著獸皮就衝出了村子,身後,是他老孃的怒斥。
「一會就回去了!」
避開了村裡的巡守隊伍,牛鐵衣絲毫不怕老媽追上來。
自他老爹死後,他家是村子裡最窮的幾戶人家,家中兄妹三人加上老孃,也只有一條禦寒的褲子。
自己穿了,老孃自然就沒得穿。
不穿也好,省得出去與野男人廝混,他已經十三了,也該嘗試打獵了。
揣著斧子,牛鐵衣摩拳擦掌,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人就走向了深山裡。
不出意外,他真出了意外,翻越山澗之時,一頭栽了下去。
「啊!」
長長的驚呼聲戛然而止,牛鐵衣驚魂未定,就見得一滿臉風霜,頭髮都白了大半老者單手提溜著自己。
「小傢伙,這深山裡,可不興亂跑。」
任由這警惕的小傢伙逃跑,張玄霸微微一笑,望向遠山:「山高如龍臥,雄奇如此,可惜,卻滋養了邪魔……」
「王爺,您一人獨行,弟兄們著實放心不下……」
老卒劉輕嘆了口氣。
他們哪裡拗得過這位爺,最後,也只他一人隨行伺候,其餘老夥計都被打發了回去。
「這深山老林,可跑不得馬,衝不得鋒!你啊,好生把馬伺候好就是……」
張玄霸開口,不容置疑:「多打些猛獸,吃不完,就散給附近的村人。」
劉輕拒絕不得,只得躬身應下。
再抬頭,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深山小院,正自裁剪花草的老嫗,輕捶著老腰起身。
「來了走,走了來。這一個個的,真不讓人消停……」
老嫗嘆了口氣。
放下水壺,她抬眼望去,符陣、山林乃至於群山在她眼中都似不存在,目光落處。
卻正見一人立於山巔。
烈日炎炎,正立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