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雲海翻滾,驚世龍吟!

「你入魔了。」

林啟天神色微黯。

龍淵三傑,以他的年歲最大,流積山一戰,魏正先、方徵豪尚是兵卒之時,他已是可登中軍大帳的校尉了。

當年的龍淵老王,還是世子,卻已經與他相交莫逆了。

張靈峰的百日宴,他也是參加了的。

望著此時癲狂如魔的胖子,他實在難以將他與那時曾抱在懷中,稚嫩可愛的幼兒聯絡在一起。

「老王爺……」

林啟天長長嘆氣,似是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被他束於身後的長弓發出嗡鳴來。

百日宴上,薛地龍的批命惹怒了眾人,龍淵老王甚至幾乎將他劈殺於此條大將之上。

那時,沒有任何人信那所謂的批命。

直到後來……

「在被囚禁的那些年裡,我始終在想,如果當年,那薛地龍不曾為我批命。

八歲那年,我沒有好奇吹滅滿院奴僕的命火,如今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張靈峰喃喃自語著,似是向著林啟天訴說,又像是在拷問自己。

林啟天靜靜的聽著。

「或許,是會不一樣吧……」

張靈峰的眼底泛起色彩:「曾幾何時,我都想著,若命該如此,我也無話可說……」

「此時,也不晚。」

林啟天神色肅然,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晚了,晚了。」

張靈峰長長一嘆:「自老太婆決意招婿那日,我就沒有了任何僥倖。他們,寧願讓一個泥腿子的血脈繼承龍淵,都不曾考慮過我……」

說到最後,他的臉色變得無比的猙獰:「這憑什麼?!」

轟隆!

江河翻湧,浪花滔天,澎湃的血氣與真罡交融擴散,直好似有一條黑龍沖天而起。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風起兮……」

馬巷鎮中,不算高的酒樓上,大老闆憑窗而立,入目所及,是正在修葺那日交戰被毀街道的衙役。

耳畔,則是謝七咬字清楚卻快速的彙報。

「旬日之間,白州共有四十三處憐生教暴亂髮生,雖被白州兵盡數撲滅,但局勢,反而越發動盪起來。」

「楊獄離開青州城後,四大家似是得了誰人的許諾,似又要捲土重來……」

「林啟天離開雲州後,疑似有憐生教的高手潛入刺殺州主‘尤長風’,雖未得手,但也有動盪……」

謝七念著念著,眉頭就不由的深深皺起。

龍淵道城的動盪,隨著時間的推移,終歸在三州蔓延開來,龍淵衛、錦衣衛、六扇門都被波及。

曾經被剿滅的武林,都似蠢蠢欲動起來。

甚至於,素來最為安穩的雲州,都隨著林啟天的離開,而有著動盪的趨勢。

「又是憐生教……」

大老闆捏著銅板,有些麻木了。

他這輩子很少佩服人,但憐生教,卻是真正的例外。

這個教派,最早可追溯到秦滅之前,歷朝歷代的末年動亂,都會有他們的身影……

真正的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哪怕沒有成功過一次,數千年來仍是前赴後繼的投身造反。

「龍淵道、西北道、嶺南道、東越道……天下一都九道,除卻麟龍道之外,似乎全都有著動亂的趨勢……」

謝七也有些麻木了。

情報中,只有一串串冰冷的數字,一如當年他死於戰亂中的父兄。

沒人會在乎……

「麟龍道穩如神嶽,好似定海神針,所以,黑山老妖出關第一戰,就是那位西府趙王……」

大老闆嘆了口氣:「待得真龍出世定鼎天下,這天下的人,還有一半可活嗎……」

「真龍……」

謝七冷笑。

他本想說什麼,突然察覺到自家大老闆的神色有異。

「聽到了嗎?」

「什麼?」

謝七錯愕四望,卻無什麼異響。

大老闆卻十分之震驚,他掌中的銅板飛快轉動著,某一刻,突然跳出了窗子。

謝七一怔,離開也跳了下來。

未及落地,他的耳畔陡然間被一聲劇烈到了極限的龍吟所充斥。

昂!

似有驚天龍吟響徹。

這聲音好似超乎了尋常人耳力可以捕捉的極限,尋常人恍若未覺,可謝七、大老闆等人卻覺耳膜都好似要被震破了。

「哪來的龍吟?!」

大老闆似是想起了什麼,猛然回身,望向了那人煙稀少的偏僻角落。

就見得十分驚人的一幕。

天上的霧氣如水流下,點點滴滴的匯聚在那小院上空,漸漸的化作一片雲海。

這一幕十分之驚人,卻不止是大老闆、謝七等人看到了,長街內外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有人受驚似連連後退,卻也有許多人擠著上前。

「這是……」

馬巷鎮外十多里,一著月白僧袍,面如冠玉,寶相莊嚴的俊俏和尚似有所覺。

她抬眉望去。

卻見得雲氣翻湧,霧氣蒸騰,似有云海下垂淹沒城池,絲絲縷縷的金光游弋其中。

某一瞬,金光合流,一震之下,雲海裂開。

一條通體赤金,赤紅夾雜,須角皆全,不怒而威的龍首洞穿雲海,以極盡霸烈之姿態。

向著天地間發出獨屬於它的驚世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