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陰司牧場,生死簿!

看著遞到面前的信筏,上面熟悉的字型,魏正先沉默了一瞬,才道:「餘先生,你代我看一看吧。」

「大將軍是怕被徐老大人說動,還是心中本就有著動搖?」

餘涼接過密信,卻還是反手遞給了魏正先:「若知曉是他們將大將軍變成如今瞻前顧後的模樣,學生相信,軍中上下,皆寧死!」

沉默。

接過密信,魏正先掃了一眼,瞳孔頓時為之一縮:「判官?!」

「正先吾弟,見信如面。」

透過這蒼勁有力的字跡,魏正先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多年未見的老大人。

「此次回青州,為兄心中感懷,猶記正先當年,氣吞萬里如虎,方天畫戟所向睥睨,如今卻鋒芒內斂,兢兢業業。」

「吾知正先只想庇護子弟,偏安一隅,奈何天不遂人願,龍淵疲弊,天下疲弊……」

「龍淵諸王,獨立於朝綱之外,正先身在龍淵,終歸要受王府節制。一靜,不如一動。」

「吾徒牧之,天賦絕倫,龍淵一地,除你之外,別無制衡……」

薄薄的一張紙,寫不了多少字,也沒什麼痛陳利害的餘地,直到字跡的最後。

【欽天監中言,龍淵之地,於遠古之時,曾是陰司牧場,鬼神繁多,牧民為豬羊,滋養陽氣以食。】

【判官之儀式,史無記載,但觀名知其意,不過生死二字,老夫以為,他所求,當是傳說中的‘生死簿’!】

【唯生死不可予人!】

「乾元十二年春雨,徐文紀留。」

呼!

氣勁一吐,信筏化作飛灰。

判官、生死簿……

魏正先沉默許久,方才吐息:「餘先生,取我畫戟來!」

日頭西斜,正午剛過。

筆直的官道上,一隊馬車奔行在泥濘之間,前日下了雨,路面很難走。

「張靈峰……」

空甩馬鞭驅車,王老道心中止不住的有著憂慮,卻不敢表露出來。

離開馬巷鎮的這些天,張龍福日日都會在夢中驚醒,精神恍惚虛弱,已承受不起任何刺激。

呼!

某一瞬,似有風聲吹過,車隊前後皆有人警惕回望。

見得是於方舟,心中方才鬆了口氣,越是靠近龍淵城,他們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

身為龍淵衛,他們很清楚此時那位世子能夠動用何等力量。

「於……」

王老道剛要開口,於方舟已徑直擦身而過,停在了林啟天乘坐的車輦之前。

「林兄。」

得到允許,於方舟方才上了馬車。

車廂中,林啟天盤膝而坐,不住的擦拭著自己的弓箭,緩慢且認真。

「情況很不好?」

「不錯,情況不容樂觀。」

於方舟神色凝重:「根據探子回報,那東廠二檔頭任小梟似已經與張靈峰達成共識,道城中,已經在準備王位繼承大典了!」

情況,何止是不容樂觀?

可以說是極差!

隨著張靈峰佔據大勢,尤其是有著欽差之名的任小梟都表露傾向,很多本來中立,或是傾向老王爺一脈的高手,也都紛紛投靠過去。

他這些日子在外奔走,收穫寥寥不說,還幾次被人圍堵,追殺……

「人之常情,並無意外。」

林啟天擦拭著玄鐵箭矢,神情如常:「他們決定不了勝負……」

「話雖如此,可終歸大勢傾斜……」

愁上心頭,於方舟不無煩悶。

任小梟代表的不止是東廠,更是朝廷,他的默許在很多人眼中,就是朝廷的默許。

「於兄還不明白嗎?」

林啟天放下弓箭:「近年來,各地天災不斷,叛亂不絕,朝廷疲於奔命,實在已無餘力插手龍淵更迭了。

對於朝廷而言,龍淵還姓張,那就足夠了,至於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於方舟嘆氣:「可連王位更迭都聽之任之,實在讓人擔憂,朝廷對於地方,還有幾分掌控力……」

「於兄話多了。」

林啟天開口打斷他的話。

於方舟自覺失言,也就閉口不言,車廂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有馬車壓過泥濘路面的‘嘎吱’聲,以及林啟天不急不緩的擦拭兵器聲。

「姐……」

張龍福猛然翻身,從半夢半醒中醒來。

這時,又有風來,吹起了車簾,從此處遠眺,依稀間,好似能看到那一座猶如山脈橫陳在前的巨城之影。

龍淵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