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的記憶,他並沒有繼承,偌大的白州軍裡,他半個人也認不得……
除了於道人。
「黑山老妖!」
一眾將校皆是譁然,但也沒有人敢於反對。
只有於道人心中泛著嘀咕,忐忑難安。
‘三十萬白州兵,就,就盡歸了這小子?’他有些發懵,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通知各路將校、統領,三日後午時,前來中軍匯合。」
楊獄深吸一口氣,發號施令。
一眾人應者如雲,更無反駁,但他也無心逗留,示意於道人將他背起,回房。
目前,他首先要做的,是理清白州軍中的派系。
至於其他的……
呼!
吸!
幽暗的石室,戒備森嚴的閉關之地。
方徵豪手捧著一枚形若蒼狼的石雕,盤膝吐納,他的耳畔,似有魔音不住迴盪,這是黑山老妖的意志殘留。
大宗師,是古今武道之大成者,那武聖,則是堪比傳說中仙佛的武道之神、武道之聖。
其意志甚至可以經由媒介離體長存,猶如傳說中的元神。
恍惚間,方徵豪的眼前,似浮現出了一座矗立於山巔的黑色大殿,幽沉的殿內,似有一人盤膝靜坐。
其人似神似仙,獨不像人。
於黑暗之中張眸望來:「霸尊不及張玄霸多矣,這一式霸王槍,更勝當年的霸尊了。本座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沉默!
壓抑!
方徵豪神色漠然,無悲無懼,任由魔音灌耳,也無任何表情變化。
「到底是張玄霸看重的人,生死之間,也可把持本心。可惜了……」
幽暗中,聲音迴盪:「接吾一指不死,那這貪狼就送於你了。本座很好奇,你是否抵擋的了貪狼的誘惑……」
「一枚道果,就可蠱惑於我?」
方徵豪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炙烈血氣燃燒後的硝煙。
他當然知道黑山老妖別有目的,可那又如何?
那些廢物都可壓服道果,他難道不成?
「你天生與天狼道果契合,那就註定,你將是霍亂天下之人,這與你心性堅韌與否,卻無甚關係了。」
聲音迴盪:「當世裡,拒道果不取者,唯徐文紀一人而已,你若是第二人,本座倒是要高看你一眼。」
聲音消散,意志消失。
「老妖怪……」
方徵豪麵皮抖動一瞬,就自閉目入定:「待我出關之日……」
唰!
再睜眼,楊獄的神情就變得凝重。
方烈血在白州軍近乎二把手,其身為方徵豪的嫡系,除卻那攔山學院無法插手之外,很多時候,他才是掌控白州軍的人。
短暫的熟悉之後,他就有些心驚。
白州軍的勢力,遠比外人所知還要強大的多!
曾經,青州兵的名頭響亮,位列天下強兵第九,哪怕在其餘兩國,也是赫赫有名,白州兵比之差了一籌不止。
變化,是從方徵豪接受攔山關開始。
與並無根底的魏正先、林啟天不同,方徵豪出身雖然也不高,但他更捨得身份,流積山一戰後,開始涉足經商。
數十年裡,積攢了偌大的家業。
但他一步好女色,二不喜享樂,積攢的家產,多半用在了攔山關,修建了一間,以儒為皮,軍、武為骨的書院。
他廣開院門,收白州寒門弟子入內,傳授經史子集,兵法戰陣,更沒什麼門戶之見,諸般武功都有傳授。
甚至於連霸王槍,都拆分成三門上乘武學,供書院子弟習練。
無有糧草之憂,又有自強之道,數十年裡,白州軍湧現出了一大批後起之秀,其中沒有太過驚才絕豔之輩,可作為將校卻綽綽有餘了。
「大宗師之輩,果然沒有簡單的角色。」
楊獄心中不無忌憚。
白州軍在編足有三十萬,冠絕龍淵,可暗地裡的勢力更大,只要方徵豪願意,憑藉那些出身攔山的學院弟子,可迅速拉出一支強軍來!
爭霸天下或許不足,可割據龍淵,卻絕非痴人說夢。
難怪他要強請張龍福,若有著大義在手,以他的勢力,加上背後那位大明首輔,足可與張靈峰爭鋒了。
甚至未必沒有挾幼主以令諸強,做個龍淵道的無冕之王的可能。
一旦時局有變,未必不能裂土稱王,甚至於更進一步,爭雄天下……
「無怪乎此人在徐老大人的名錄之上,實在非等閒之輩……」
輕出一口濁氣,楊獄有些默然。
這天下間了厲害的人物屬實太多了,方徵豪如此人物,在徐文紀留下的名錄之中,還不在首位……
「張靈峰、王牧之、魏正先……」
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他再度闔眸進入暴食之鼎。
對比這些深耕龍淵多年的梟雄,他根基太淺,想要玩過這些熟悉規則的老狐狸們,也著實太難。
好在……
他眸光偏轉,幽沉的鼎內,九牛二虎之力,又自泛起豪光。
「神通二重,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