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何為命圖?大道三千!

看著臉色煞白如死人,連胸膛都好似不會起伏的‘方烈血’,於道人眼神都直了。

那一夜,他距離雖然遠,可也看到了兩人的廝殺場面。

方烈血崩斷了大筋,燃盡了氣血,又被霸拳重擊,當場氣絕,這可是他親眼見到的。

怎麼能不死?!

假死?!

什麼假死之法,能瞞過劊子手出身的楊獄?!

於道人心中驚疑不定,猶豫一下沒有遠遁,而是遠遠傳音:「方兄?!」

「是我。」

沙啞而虛弱的聲音傳來,讓於道人越發瞠目結舌:「你,你居然沒死?!」

咔咔咔—楊獄艱難的移動筋骨。

他下手太重了,那一式霸拳毫無保留,幾乎將方烈血的骨骼內臟都打成肉泥,哪怕之後的幾日做過補救,傷勢還是太重。

筋骨斷裂多處,內臟全部受損,熔爐破碎,幾乎成了篩子,血氣都存不下來。

這樣的傷勢,什麼武者都沒可能活得下來,即便以鎮邪印將之煉成活死人,也不容樂觀。

因為他全身的大筋都斷了,若非活死人無知無覺,根本動也別想動。

「想不到,方兄身懷如此絕技?」

於道人走近,看著奄奄一息的‘方烈血’,嘖嘖稱奇:「聽說啊楊獄劊子手出身,但凡出手沒有活口,方兄真真了不起。不知,你用的什麼法子?」

他的眼神詭異。

方烈血沒死,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僥倖而已,道兄可有什麼傷藥,借用一二,來日必十倍償還……」

沙啞著聲音,楊獄心中暗叫不好。

他哪裡瞧不出這道人已動了殺心?

「傷藥,自然是有的,可惜,方兄是用不著了……」

於道人神情幽冷。

方烈血活著,這對他來說,可絕不是一個好訊息。

方徵豪為人霸道而兇狠,若知道此事因他而敗,還連累方烈血重傷垂死,他可就沒法子在白州混了。

「此話怎麼說?」

楊獄心中叫糟。

以這具身體此時的狀態,勉強能動已屬不容易,絕無可能抗衡眼前這位老道士。

於道人眼底閃過殺意:「方兄傷勢太重,只怕難以痊癒,不如讓貧道送你一程,結束你的痛苦吧!」

呼!

話音未落,他掌落如奔雷,真罡縈繞,就要將‘方烈血’擊殺於此。

砰!

泥沙飛揚。

「噗!」

避開這一掌,卻已引發了傷勢,粘稠的血液從各處傷口擠壓了出來,跌在地上,似已無還手之力。

「如此傷勢,還能支撐?」

於道人面露詫異,旋即獰笑踏步,長劍不出,仍是掌印拍擊,重錘擊打。

方烈血的武功原本不差於他,可他此時傷重如此,卻又哪裡會被他放在眼中。

轟!

罡風震爆,辣手拍擊,於道人眼底閃過猙獰,就要將滿身是血,已無掙扎之力的‘方烈血’震殺當場!

突然,他心頭一震,看到了方烈血幽沉冷冽的目光,耳畔響起的,卻是另一個熟陌生而熟悉的聲音:「你敢?!」

「這聲音……」

於道人瞳孔一縮,觸電也似收回了手掌:「楊獄?!」

看著‘方烈血’,於道人的眼神震驚到了極點,他的記憶極好,卻哪裡聽不出這聲音是誰?!

可是……

「你叫做於道人?」

楊獄的眼神很冷:「我放了你一馬,你卻敢壞我的事?!」

他面色冷厲,心中卻著實鬆了口氣,知道嚇住了此人。

眼前之人若不是於道人這個龍淵知名的‘苟道人’,他這第二具活死人,只怕就要栽了。

但是這‘苟道人’,那就好說了。

擊殺方烈血後的幾日,他就通過錦衣衛的情報渠道知曉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於道人在龍淵道也是知名的人物,可惜,並不是什麼好的名頭,這老道士為人鬼祟而陰險。

最重要的是,此人謹慎膽小的令人髮指。

二十多年前,朝廷肅清江湖之事還只是傳言,尚未落實,這老道士就拋下了宗門弟子,一個人逃到了深山之中。

成為龍淵道寥寥幾個躲過清洗的宗師。

「放我一馬,你,你真是楊獄?!」

於道人有些麻爪,突然想起了傳說中楊獄從未外露過的道果神通:「這,這是你的神通?!」

「傷藥拿來!」

楊獄聲音很冷。

於道人眼皮一跳,微微猶豫後,還是遠遠的拋過去幾瓶傷藥。

心中連叫晦氣。

這個變故,他是怎麼都沒想到,但親眼目睹了楊獄殺人的兇殘,他心中著實有些發虛。

此行之前,他對楊獄的忌憚就很深,這個劊子手出身的高手,太兇殘了。

細數他出道以來,為敵者連全屍都沒有幾個,慘如聶文洞,可是被砍了三千六百刀才死。

更重要的是,他幾拳就打死了方烈血,武功之高,只怕比之龍淵衛的四大統領,也差不了太多了。

這人,他怕是惹不起……

「不夠!」

看也不看將傷藥全部吞下去,楊獄又開口,直將於道人身上的傷藥全部要來,吞服,才閉目調息。

這於道人深諳保命之道,身上的傷藥不乏上品,未多久,絲絲縷縷的腥臭煙氣就在他身上升騰而起。

肉眼可見,那猙獰的傷勢,就有著好轉。

「特麼的!」

於道人臉色青黑,握劍的手掌鬆了緊,緊了送,卻始終下不定決心。

他雖然自問保命手段了得,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只是……

「呼!」

許久之後,天色都黯淡下來,楊獄方才睜眼,吐出一口腥臭的汙血,面色稍好一些:「揹我去白州。」

「???」

於道人幾乎被氣笑了:「你說什麼?」

「我此刻離青州不足千里,以雲鷹之速,不足一時辰可以殺來……」

楊獄面無表情。

「你以為你真能殺我?!」

於道人面色一沉。

「試一試?」

楊獄自然知道與謹慎之人打交道用什麼法子,那就是恐嚇:「一天殺不了你,就來一年,一年不行,十年如何?楊某初次換血到如今,五年不到,十年後,或許就可成就武聖!」

「十年成就武聖?!」

於道人嗤之以鼻。

熔爐初成,相距武聖何其之遙遠?

十年可成,這話簡直是笑話,你以為你是張玄霸?!

只是,此人的武道天賦堪稱絕頂,怕不是比那楚天衣更高。

武聖縹緲不好說,但大宗師,只怕有極大可能。

而且,這人明顯身懷道果……

心念至此,他有些猶豫了:「你去白州做什麼?」

楊獄不答再問:「背是不背?」

「真當你吃定我了?!」

於道人有些動怒了。

但思慮之後,還是決定不吃眼前虧,捏著鼻子蹲下,將這半廢之人背起,跨步狂奔,高起,重落。

以發洩心中怒氣。

「顛不死你!」

攔山關內,某處臨街的小院。

唰!

餘靈仙睜開眼,激盪的血氣也自平復下來。

「熔爐終於,成了!」

她輕輕擦去額頭上的汗珠,有著一抹笑容。

她的天賦,是毋庸置疑的,否則也無法成為憐生教當代二十七聖女之一,但真罡一關,也足足卡了她四年還多。

為的,就是以‘劈山老母訣’成就熔爐。

這一步,在上任聖女之中,也只有那麼一兩個人辦到而已。

「裕鳳仙,下次見面,必還追殺之仇!」

餘靈仙平復心情。

這時,耳邊傳來閻惜略有些變化的聲音:「方烈血死了!夜魔刀袁飛,方烈血,兩尊宗師,魂斷青州城!多事之秋啊,上次有宗師接連隕落,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方烈血也死了?!」

餘靈仙有些驚愕:「誰敢殺他?!」

「斬首刀,楊獄。」

閻惜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餘靈仙:「聽說此人追殺過你?」

餘靈仙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被裕鳳仙、楊獄接連追殺,以至於整個青州的分舵都被拔除,這簡直成了她的笑柄。

「如此人物,本代聖女中,怕不是隻有‘鳳無雙’可比了,你不是對手,也是正常。」

閻惜寬慰了一句,起身:「走吧,一起去瞧瞧咱們這位方大將軍的臉色,那想必是極有趣的事情……」

「有趣嗎?!」

低沉而霸道的聲音自遠處響起,方徵豪的氣息,猶如寒流般席捲大街小巷,刺骨的冷意幾乎澆滅了附近的煙火。

「妾身說錯話了,大將軍勿怪。」

閻惜佯作驚呼,捂嘴,卻又笑笑,顯然是故意為之。

砰!

院門洞開,方徵豪跨步而來,雄渾的氣勢如山般橫壓,餘靈仙呼吸一滯,幾乎忍不住要催發真罡抵擋。

「閻長老,方某的人死了,你很高興?」

方徵豪神情漠然。

「不敢,不敢。」

閻惜神色微緊,不敢再調笑,正色道:「我教中傳來密訊,說是那楊獄應東廠二檔頭任小梟之邀,帶了那小世子回龍淵城,觀其路線,似乎會經過白州……」

話至此處,她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他不會有機會死在張靈峰手中了。」

方徵豪闔眸吐息:「老夫需要你們在其必經之路上,發動一次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