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獄當機立斷的毀去,丘斬魚又有些可惜。
「不想看,就不看。」
楊獄起身,拜別丘斬魚,在後者複雜的注視下,迴轉房間。
「你小子一去就是一天?天又快黑了吧?我撐不住了……」
趙坤還在門口守著,見楊獄回來,打了個哈欠,就走進臨房,守了一天還多,他著實也困的緊了。
不要說真罡之境,即便是武聖,也是需要睡覺的,精神的疲憊,比之體魄更甚。
「楊大哥……」
進房間未多久,秦姒就自幽幽醒轉,楊獄為她擦拭汗珠,詢問她感覺如何。
其實不必秦姒去說,他也可感應到前者身上發生的變化,那一道真氣純粹的驚人,幾可算是一次伐毛洗髓了。
且因為同根同源,好處比之老爺子之前還要大的多。
「那道真氣是祖師留下,感應到同根同源的氣息,就有著反應……」
秦姒靠在床頭,先是默運神通驅離了身上的灰塵與汗氣,眼底有著恍惚:「我做了個夢,夢裡,夢裡,我看到一座籬笆圍著的小院,在深山中……」
「嗯?!」
楊獄心中一震,脫口而出:「那籬笆圍著的院子裡,是否有著花草、木屋,老嫗,以及豬羊雞鴨?!」
「……是。」
秦姒點點頭,臉上閃過驚悸:「……那老婆婆好生可怕,她只屈指一彈,漫天雲氣罡風就化作一根巨柱……」
「這……」
聽著秦姒的敘述,楊獄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翻起滔天大浪。
他不會忘記自己煉化人皮卷之時的一幕,那老嫗的可怖,僅僅從隻言片語之中,就能夠感覺到。
而在秦姒的描述中,那狼狽而去的道人,髮絲半邊黑,半邊白,豈非就是符水觀那位雲泥道人?!
「楊大哥?」
見楊獄有些失神,秦姒喚了兩聲。
「沒事。」
楊獄恢復如常,陪著秦姒聊天說話,同時心念一動,通幽、心眼齊齊催發,望向後者。
熔爐之後,武者之路從氣血轉向精神,可他從未見過如那老嫗一般,疑似察覺到自己煉化食材的存在。
由不得他不小心。
不過,一番檢查之後,除了發現秦姒內息有向著真氣轉變的趨勢之外,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這才鬆了口氣。
兩人剛確定了心意,彼此之間有著羞澀又有著親近,聊起來,話就多了許多。
不過秦姒的精神不是很好,夢中受到了刺激,用完晚膳之後沒一會,就有些睏倦了。
楊獄握住她的手掌,看她入睡,心中也是安定。
兩世為人,他總是對人有著戒備與疏遠,這些年裡,其實並無幾個朋友。
現在,除卻老爺子、婆婆之外,他心中又有了記掛之人。
這種感覺陌生,卻又讓人心安。
「好睡。」
將她散亂的髮絲歸攏,楊獄微笑著,握著她的手,靠著她合衣而眠。
這一覺,楊獄睡得很安心,一夜無夢,睡到了大天亮。
醒來時,秦姒正捧著早膳回來。
卻已非昨日男裝打扮,而是換了一身素裙,不施粉黛,卻仍美的不可方物,且挽髻插笄。
這,卻是為人婦的打扮了。
「楊大哥,你醒啦?」
秦姒稍有些羞澀,耳後泛紅,卻還是走了過來,放下早膳,端來水,看他洗漱。
趙坤蹲在門口,心裡有些欣慰,又覺得不是滋味。
看著長大的師侄女,就這樣做了他人婦?
「江湖兒女沒有什麼繁文縟節,可,可也不能什麼都沒有吧?」
趙坤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等此間事了,帶你回家見見婆婆和老爺子。」
楊獄心態轉變的很快。
他有規矩和底線,卻也不喜歡拖泥帶水。
「聽你的。」
秦姒羞澀低頭,豔若桃李。
趙坤忍不住打斷:「還是想想怎麼應付師叔吧!待師叔打發了斷啟龍,只怕第一時間就要來打殺了你這小子!」
「林道人那裡。」
楊獄微微皺眉,轉瞬就恢復如常,取出金字早散盡的人皮卷,遞給趙坤:「你將此物拿給你家師叔,比起我,你家祖師的下落,想必更值得他上心!」
「祖師的下落?!」
聽得這話,趙坤跳將了起來,滿臉驚疑的接過那人皮捲來回翻看,卻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看向楊獄的眼神,就帶著懷疑。
還是秦姒開口向他解釋,也說起昨日夢中所見,直讓趙坤聽的目眥欲裂,手腳顫抖。
「你說……」
幽幽之音從窗外傳來,楊獄警覺回首,自那被風吹開的窗戶,遙遙可見一人立於屋簷之上。
聲音中,帶著比隆冬更為酷烈的寒流:「造畜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