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他年我若為……

唳!

氣流翻飛,鶴鳴長空。

鶴背上,牛三雙臂伸展,抵禦狂風,渺渺小真人四仰八叉的躺著,昏睡著,某一瞬間,他幽幽醒轉。

眼都沒睜開,就發出惱火的大叫:「大呆牛,你,你又打我?!」

小真人震怒了,掏出厚厚一沓符籙,就要狠狠的教訓這個背後偷襲自己的蠢牛。

自從上次猿鳴谷歸來之後,這混賬玩意已經不止一次的背後偷襲,打暈他了。

「俺的小祖宗,這可是天上……」

牛三一個哆嗦,陪著笑臉解釋:「龍淵王的家事,哪裡是咱們能介入的?救了那小世子出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者說,您不一直不待見他嗎?」

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他哪裡敢惹這位小祖宗,實在是這位簡直膽大的要破天了。

與裕鳳仙達成交易,要仗義出手也就罷了,憑藉著‘隱身符’到底是有驚無險,但拿著符籙要去殺張靈峰……

「那張靈峰好大個人,還欺負孩子,本真人瞧見了,難道能坐視不理?」

小真人插著腰,餘怒未消:「那是另一碼事,你打我,怎麼算呢?!」

「您要打要殺,等白鶴落了地,成不成?」

牛三無奈。

這次出來之後,他可算是明白為什麼符水觀那麼多的師叔伯,平常一個個那麼溺愛,卻絕不帶他一起出來了。

這簡直是要命!

「那行吧。」

小道童一撇嘴,這才有暇看向四周,這一看,不由的一驚:「這,這是大行山?!」

這頭大白鶴乃是符水觀培育的禽鳥之精,飛渡極高,以這個高度下望,千丈高山也看上去極為渺小。

而此刻前方,卻又一座,在高空俯瞰,都覺龐大的山脈。

西北道,大行山?

「這是要去尋祖師他們?!」

小真人眼神一亮:「聽說祖師此番去往大行山,是要鎮壓一尊蓋世邪魔,難道力有不逮,需要本真人援手?」

「咳咳咳—」牛三好懸沒噎死。

但見這小祖宗興致勃勃,也只得回答:「您睡的時候,祖師以符書傳訊而來,要我等來大行匯合,事情已經辦妥了。」

「啊?」

小道童大失所望,牛三已是驅著白鶴落向山川某處,那裡,有一道唯有他們可以看到的‘符光’指引。

呼!

山林之中,一道道符光歸於沉寂,密林中,數十個道人四仰八叉,氣喘如牛,疲憊欲死。

依靠著一杆鳳翅鎦金钂,雲泥道人髮絲狂亂,衣衫盡溼,這對於早已寒暑不侵的他來說,是極為罕見的。

但他卻恍若未覺,目光不離籬笆院中,似在織毛衣的老嫗分毫。

「玄霸小兒。」

老嫗擺弄著毛線,輕哼一聲:「小云泥功行見漲,比你那橫死的師父,要強上不少,老身有些意外。」

「呵—不瞞您說,貧道自己也意外。」

雲泥道人氣喘如牛,滴滴汗珠都帶著赤紅之色,氣血兩虧,面色晦暗,但他臉上反而有著笑容。

甲子前,他老師補全符陣後當場身死,自己起碼還活著,雖然是借了這杆鳳翅鎦金钂的光,但活著,就是活著。

「活著就活著吧,奶奶也不甚在意。」

老嫗瞧了一眼光華內斂的鳳翅鎦金钂:「玄霸小兒,武道已蓋過其祖宗了!在這潮汐將起的關口,奶奶真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出關將他打死。」

雲泥道人默然。

這種話,放在當世任何人口中,哪怕是同階的那些位,他也只當是笑言,身處大軍之中的張玄霸,其勢之強,猶勝當年的霸尊。

可眼前之人……

「滾蛋吧。」

老嫗也不多言,低頭織起自己的毛衣。

雲泥道人深吸一口氣,提起鳳翅鎦金钂就走,他的身形踉蹌,幾次都差點跌倒。

「人仙?呵,人就是人,仙就是仙,說甚人仙!」

老嫗自語著,又似是在與他人說話,但某一瞬間,她似有所覺,昏花老眼中泛起一抹驚人的光芒。

落在了豬圈之中,那一頭白豬身上:「神念起時有,神念落時無。不錯的把戲,差點就瞞了過去。可惜,這小把戲,我也會……」

「在化身借你之手渡‘情劫’之前,就已然會了!」

嘩啦啦!

驚人的潮汐湧起,猶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動,聲音之大,甚至透過了符陣,被已然走出數里之地的雲泥道人所察覺。

「誰的血在響?!」

雲泥道人悚然一驚,極目回望,正見得院中景象,瞳孔止不住的一縮:「造畜之術?!」

昂!

被他倒提在掌中的鳳翅鎦金钂陡然間為之一顫,猶如一條騰淵的金龍,迸發出無盡兇戾的怒吼。

轟隆!

群山震動,草木倒伏。

籬笆院中,望著那人立而起,似暴怒至極的白豬,老嫗屈指,山間雲霞隨之勾勒出巨大指印,抵住瞭如龍倒壓的鳳翅鎦金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