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麼多如果?」
楊獄笑了笑:「咱們倒是有些交情,可也犯不上為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賠上自己的前途,家小。」
「你,你不怪我就好。」
鐵峰苦笑。
「怎麼會怪你?你能猶豫那麼一會,說實話,楊某就很欣慰,至少在這青州六扇門,還有你這麼個朋友。」
楊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假如之後再有人來問你,你只管說就是,我不怪你。」
說罷,向著赤眸白鶴走去。
「楊兄弟……」
望著楊獄的背影,他心中有些羨慕,有些失落,更多的還是複雜。
羨慕他的灑脫,失落於自己的無力,曾經年少曾夢想弄潮天下,實際上半生裡蠅營狗苟。
數月之前,聽說楊獄自毀前程之時,他心中還有些扼腕嘆息,可如今想來,這樣的決斷,自己根本沒有。
可若是有辦法,生而為人,誰又願意委曲求全……
「老鐵在六扇門,只怕待不下去了……」
耳畔是赤眸白鶴的淒厲鳴叫,心中則想著鐵峰。
楊獄不認為鐵峰必須要捨棄前程、冒著妻兒家人遭受威脅的風險為自己遮掩些本就不重要的東西。
可自己此來,鐵峰再想留在六扇門,也難了。
「或許可以讓他去尋徐大人……」
盤算著如何安置鐵峰,楊獄已感受著了空氣的燥熱,那頭赤眸白鶴暴躁無比,活似炸了毛的狸貓,不住發出威懾的鳴叫。
【赤眸白鶴】
【命格:剛烈】
【命數:一青二綠一白二灰】
【天賦異稟(淡青)、認主(深綠)、鋼筋鐵骨(淡綠)、氣血強盛(白)、暴躁(灰)、短命(灰)】
【狀態:飢餓】
這頭赤眸白鶴的命當然比那條狗好太多了,不但命數要好,且有著命格。
因此,想要收服這隻鳥,絕非易事。
不過,那是之前,現在,可就不一樣了,以通幽改易命數,這大抵比起六扇門案牘室裡記載的那些馴服禽鳥的秘術要強無數倍了。
唳!
唳!
相距青州城數萬裡之遙的高空之中,渺渺小真人悠悠醒轉,短暫的愣神之後,也不顧還在半空,跳起來就是一頓打。
直打的自己雙手發麻都不肯罷休。
「好你個大呆牛,居然,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小道童氣的渾身哆嗦,可奈何手太疼,只能恨恨的作罷。
「小祖宗,您知道自己送出去了什麼嗎……」
牛三苦笑。
心中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再補一下了,不過,這龍淵道城都遙遙可見,再打,自己小命怕是都沒有了。
「不就一張符?」
渺渺毫不在意,他師祖、師父、師伯、師叔、師兄們,包括他自己,哪個不會畫符?
對於旁人來說價值千金的符籙,他自己著實沒覺得有什麼好珍惜的。
「不就……」
牛三氣的身子一晃,太陽穴突突直跳,卻也沒敢再打一下,只得苦笑嘆氣:「那可是道爺從大內求取傳說中‘貪狼精血’所化的七十二張靈符中的一張,本來是要上供給陛下的……」
「七十二張呢,我送一張怎麼了?」
渺渺小真人意識到不妙,但還是硬著頭皮,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
貪狼精血,他倒是有些印象。
據說三百年前,嶺南道山中曾出現一頭傳說中的妖魔,當時天下震動,朝廷派出好些高手去,付出巨大代價才將其斬殺。
其血,就是最好的畫符材料。
「希望道爺這遭回來,不會生氣……」
牛三滿面擔憂,早知道出去會這麼多事,自己死都不會讓他出去。
提到了師祖、師尊,小道童少見的有些憂愁思念:「也不知師祖他們去幹什麼去了,這一去都一年多了,也沒個音訊,該不會死了吧?」
「……」
牛三無言以對,這時,白鶴髮出一聲鳴叫,一個俯衝,橫亙於平原水脈之間的巨城就近在眼前。
「遭!是那小子!」
突然,渺渺小道童駭了一大跳,死命抓住白鶴,讓其升了起來。
牛三一瞥,看到城外兵甲環繞的華貴車輦,絕了進出的城門,也打了個冷顫:「是小世子……」
「快走,快走!」
渺渺小道童只覺渾身爬滿了蟲子,火急火燎的大喊:「本真人怕了他,怕了他啦!」
「避一避也好,避一避也好。」
牛三少見的表示贊同,沒有去阻攔,回望向城下的眼神中,也滿是忌憚……
龍淵衛擁簇,朱紫車輦,足可封禁一道城門,來人的身份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在龍淵道城有這樣權勢的根本沒有幾個人,而會讓渺渺小真人如此懼怕的,也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龍淵王府的小世子,張承文。
而他之所以能讓渺渺小真人如此恐懼,還得從一年前,他送到符水觀的那一封讓整個龍淵城譁然的,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