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獄自然懶得理會這老傢伙的詢問,他望向祁罡,微微抱拳,道:「殺雞何須牛刀?祁頭且歇著,由屬下代為出手打發了他們即可。」
祁罡掩飾的很好,但楊獄的感知何其之敏銳,知曉他之前所受之傷並未痊癒,此時出手,即便能勝,傷勢也很可能再度惡化。
「不必了。」
聽著楊獄的話,祁罡擰起的眉頭方才舒展,袖袍一甩,向著營帳回返:「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們非要去送死,那就隨他們去!」
話音落地,一眾錦衣衛也都收起弓刀,讓開了入谷之路。
楊獄點點頭,這才回身看向一眾人等,一眾人中,除卻雲傑之外,還有些好手在,沒能交手,真是……
「可惜了。」
聽著未落的聲音,包括雲傑在內,一眾人心中皆是升起一抹寒意。
此人的眼神,分明將他們都當做了死人。
「楊獄……」
望著楊獄離去的背影,雲傑的眸光動了動,還是沒有發作,壓低聲音警戒了幾句,踏步向谷內而去。
一眾武林人士也鬆了口氣,尾隨而去。
唯有厲正來落後了幾步,他望著楊獄的背影,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跟了上去。
「您這傷勢,可不輕。」
營帳裡,楊獄為祁罡倒了一杯茶水。
以換血武者的強大生命力,對於常人來說足以致死的傷勢,也能很快恢復,可這已然一月過去,祁罡的傷勢似乎還未痊癒。
「這屍毒著實厲害,若是未曾凝練真罡,受傷幾乎等於死。」
祁罡端起茶杯,聽著山谷內傳來的動靜,不由搖頭:「今日之後,青州武林越發凋零了……」
聽出他語氣中的惋惜,楊獄卻不以為然:「他們自去尋死,您又何必在意?這夥人本也沒幾個好東西……」
「話雖如此,可到底不是都該死。」
祁罡放下茶杯,輕嘆一聲:「那雲傑為人囂狂,但到底也曾在流積山一戰為國出過力,還有那衡山老叟摘星手,厲正來,此人雖與朝廷為難,但源頭還是當年馬踏江湖之時,波及了他的門派……」
說到此處,祁罡想起什麼:「說起這厲正來,你還算是他的恩人了。此人的門派當年就是蕭戰帶隊伐滅,其實,這其中有著個人恩怨在。只是當年的事,著實也沒法說……」
「還有這事?」
楊獄想起之前背後窺伺他的人,有些恍然。
「此人性情剛直,為仇恨幾十年不遺餘力的刺殺蕭戰,你替他報仇,他想來該有回報。」
祁罡打了個哈欠,他也多日無眠了。
「我殺蕭戰與他無關,恩人算不上,也不需要他報恩。」
楊獄搖頭,沒有在意。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說了幾句,營帳裡就陷入沉默,又坐了好一會,楊獄起身告辭,祁罡起身相送。
末了,楊獄似想起什麼,問道:「猿鳴谷之事非同小可,不能拖延太多,祁頭你是如何打算的?」
時至如今,每每望向猿鳴谷,楊獄都能感受到如山如海般的巨大危機,黑雲壓頂,令人壓抑。
「霹靂雷火彈。」
祁罡沒有隱瞞:「知曉龍淵衛覆滅的第一時間,我就同時上書了徐老大人、魏正先、龍淵道,要求調動整個青州的雷火彈,算算時間,再有幾日,也該到了。」
「雷火彈?」
楊獄一怔。
「天工院弄出來的東西,威力尚可,尤其適合這種四面環山的山谷,一旦爆發,那些怪物無可遁形!」
祁罡回答:「猿鳴谷地勢複雜,且劇毒傳播太過兇險,派兵清洗是下下策,以雷火彈傾瀉,才最適合。」
「這不就是炸藥?」
楊獄訝然,也來了興趣,問祁罡要了幾枚所謂的霹靂雷火彈,把玩著,發現了這玩意其實威力不小。
只是,無法破罡。
「嘖嘖,果然,該有的東西,還是會有。」
營帳中,楊獄把玩著一枚霹靂雷火彈,微微搖頭。
這玩意的威力尚可,大量堆積之下,對於這些無思無覺又守著山谷不離開的怪物威力的確不小。
可那青女……
呼呼!
雲流漫卷,一頭大白鶴翱翔於長空之中。
無形的真罡擴散。
一個身形昂藏的大漢立於鶴背之上,雙手伸出,以真罡抵禦狂風,護持著身前那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小道童。
那道童年歲幼小,賣相卻是極好,上好雲錦製成的道袍十分之貼身,頭戴道冠,五官精緻,語氣輕柔的說著:「唉,好煩啊。那王景奇就這麼栽了?本來還想著培養他當本真人的護法力士的,可本真人可是要當國師的耶,有這樣的護衛,好丟臉……」
渺渺真人手託著下巴,滿臉煩惱。
那大漢聽得狂翻白眼。
人王景奇可是龍淵衛的大高手,地位僅在四大營八位正副統領之下,能答應做你的護法力士,那已然是王家看在雲泥道人的面子上了。
你居然還嫌棄人家……
他正想著,一低頭,就看到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大呆牛,聽說青州有個叫楊獄的十分了得,本真人找他當護衛,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