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神色也是大變,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楊兄!」
熱浪水汽讓秦姒周身發紅,但她也無暇理會,一步上前,雙手又自落下,發動神通。
「燥熱、驅離!」
「心魔、驅離!」
「痛楚、驅離!」
溫潤的光芒接連閃過九次。
立竿見影。
前一瞬還赤紅一片的石洞瞬間恢復如常,燥熱與水汽也一掃而空。
秦姒這才鬆開手,脫力一般踉蹌一下。
呼!
楊獄伸手,抓住她的腰身,這才睜眼。
秦姒的面色潮紅,香汗淋漓,好似耗費了莫大的氣力一般,顯得有些疲憊。
「咦?」
楊獄發怔。
「楊兄!」
秦姒只覺好似被他看穿了所有心思,不由的臉色發紅,一發力,掙了開來。
「抱歉。」
楊獄怔怔回神,拱手道謝:「有勞秦姑娘費心了。」
那一瞬間,他確實有些失神,無法操縱血氣,若無秦姒出手,只怕要有危險。
「捨身印沒了。」
看著楊獄光著的上身,秦姒小臉微紅,轉身出了石洞。
「呼!」
楊獄也鬆了口氣,手卻不自覺的撫摸眉心,心中自語:「這就是心眼?」
那一瞬間,他確實看穿了秦姒。
不過,不是心思,而是……
呼呼呼—
燥熱的秋風漫卷著塵埃,在荒蕪的野地上,來回吹卷,吹動了枯乾的雜草,也吹動了樹梢上早已褪色的衣角。
呼!
林安足下輕點,將那衣角取下,手指一拈,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這是飛魚服……」
「飛魚服?!」
他身後的一干錦衣衛的臉色都變了。
飛魚服、繡春刀,這兩者並稱為錦衣衛的兩大標誌之一,可事實上,不是所有錦衣衛都有此殊榮的。
飛魚服,乃是來自皇帝的賞賜。
欲穿飛魚服,至少,都得是百戶之上,京都或許門檻低一些,可在青州這邊關苦寒之地,不少百戶都沒有資格穿飛魚服!
「趙青,曹老大……」
林安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先他而來,且著飛魚服的,有且只有趙青、曹金烈兩人而已。
不詳的預感襲來,讓他忍不住咬緊牙關,他卻強行壓住了心中的悲慼,冷眼掃過一眾義憤填膺的手下,低喝道:「遣幾個人去通知祁頭,剩餘的,跟我走!」
「是!」
一眾錦衣衛心頭皆壓著火。
比之同為暴力機關的東西兩廠、六扇門,錦衣衛是個極為特殊的機構。
錦衣衛,是極少有到了如今這個年月,還在遵守最初禁令,父死子繼規矩的暴力機關。
欲成錦衣衛,只有兩個條件。
良家子,以及,祖輩有人是錦衣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要求。
特殊的要求,讓錦衣衛的人數稀少,可也讓他們極為抱團,彼此之間的交情,已非同僚那般簡單。
眼見得破損的飛魚服,所有的錦衣衛心中盡是暴怒與殺機。
「走!」
林安壓抑著怒火,循著痕跡一路追蹤,未多久,他的腳步又停下。
「那是……」
眼前,是一片光禿禿的枯林,靠著密林,聚集著一批饑民,有人在打水、有人在生火。
「你衣服哪裡來的?!」
林安足下發力,瞬間逼近林子,直接將其中一個流民提將了起來。
這流民衣衫襤褸,可依稀可見,其上大紅的雲緞底子,這時飛魚服……
錚—
幾個錦衣衛直接拔刀,厲喝出聲。
這些流民哪裡見過如此陣仗,全都慌了手腳,忙不迭的跪下求饒。
「這衣服,哪來的?!穿這衣服的人呢?!」
林安厲聲呵斥。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這衣服,這衣服是我撿,撿到的,他,他人,他人……」
那流民駭的面無人色,連連求饒。
「撿的?」
林安的眼神何等銳利,一眼就發現了這流民的眼色總是亂瞟。
他猛然回頭,待看清後,身子就是一個踉蹌。
那是一處仍在燃燒的火堆。
其上,有一滿是汙黑、油脂覆蓋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