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終得‘通幽’!

「呼!」

空蕩蕩的軍帳之中,楊獄安坐調息,沉凝心思與氣機:「希望,朝廷的氣數未盡吧……」

朦朧的月色之下,是密密麻麻、連線成一片的軍營。

旌旗獵獵,煞氣翻滾。

連綿的軍營中心,諸般甲士拱衛的大帳之中,一片肅殺之氣。

十數個身披甲冑的精悍將官皆冷眼望向正中處,雖有些慌亂,卻咬牙對視的中年人身上。

震驚、疑惑、快意、殺意……

幾如實質般的情緒,不加掩飾的加之於中年人之身,讓他的身軀越發顫抖。

「那老匹夫,要請我家將軍去赴宴?」

有人獰笑著握住刀柄:「你當老子蠢?!」

呼!

話音迴盪之間,營帳中驟起狂風,一個氣息張狂、霸道的身影蠻橫的闖入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見得此人,營帳中一眾人紛紛行禮,而那中年人,卻是咬著牙,強壓心中的憤怒。

黑靴、火披風、金甲……

「呵!」

來人挑眉,居高臨下:「怎麼,認出本將軍這張甲冑了?」

中年人身軀顫抖,呼吸都有些不暢,咬著牙:「怎麼能不認得?!」

金甲,于軍中並不少見,可來人身上的這張甲冑,他怎能不認得?

「高師攻下都城,本將什麼賞賜都沒要,就要下了這張‘秦王甲’!聽說,這張甲,來頭不小?是那誰的甲?」

來人譏諷著,享受著這種快意。

踐踏著往日高不可攀計程車大夫,這種快感,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

中年人目眥欲裂,再無法按耐心中悲憤:「洪古一小兒!敢辱吾太宗!」

砰!

黑靴壓下,直將中年人壓倒在地,洪古一俯瞰而下,言語中盡是蔑視:「回去告訴那老匹夫,他的宴,本將自會前去,讓他盡散中軍,等候著吧!」

說罷,飛起一腳,將這中年儒生踢出賬外。

「哈哈哈!」

帳中旋即響起大笑。

「太宗,太宗!」

中年人悲憤掩面,泣不成聲,突的一個發力,生生撞死在敵帳之前。

大笑聲戛然而止。

「無膽腐儒,汙我軍帳!來人,將之拖下去餵狗!」

洪古一冷笑一聲,環顧諸將:「哪個有膽,敢隨本將前去會一會那老匹夫?」

「屬下願往!」

應者如雲,氣勢高漲。

也有人面色猶豫,擔憂有詐,卻也不敢多言,洪古一乃高甲首徒,囂狂暴戾,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

「好!」

洪古一撫掌大笑,這才道:「那老匹夫或有算計,可惜,朝堂氣數已盡,他自己,也命不久矣!實話告訴你們,此番那老匹夫帳下的七大節度使,已有四人送來降表!」

「只需著書一封,縱那老匹夫再有什麼算計,也都是徒勞!」

「將軍威武!」

帳中歡呼雷動,氣勢越發高漲。

心中少有不安者,也都定神,料想一重傷將死的老匹夫,也難翻起什麼浪潮來。

未多時,諸般吩咐下達,嚴守中軍,洪古一與一眾將領,已率精銳騎兵,跨馬而去。

「籲!」

遙遙看到遠處營帳之時,洪古一勒馬停下,馬鞭遙指:「諸將可信?此刻迎接吾等者,已在此等候多時!」

「嗯?」

一眾將領將信將疑。

就聽得腳步聲傳來,樹林之中走出數隊騎兵,不及靠近就都下馬而行。

只說奉命前來迎接。

「周、張、朱、王四人何在?怎麼不來迎接本將?」

洪古一目光幽冷。

迎接眾人臉色數變,皆是心中憋悶,卻還是咬牙回應:「回將軍,幾位節度使,都被大將軍請去大帳,此刻應當正在等候……」

「嗯。帶路吧!」

洪古一不置可否。

其麾下眾將見此,心中也是放緩,但也沒放鬆警惕。

那鄭長弓雖已重傷垂死,可其到底是天下絕頂的存在,即便是洪古一自己,心中也都暗中提著戒備。

不過,出乎預料的是。

一路走過,暢通無阻,尤其是中軍之外,更是不見人影,好似真個散去了中軍。

「呵!」

洪古一隨手甩出馬鞭,勁風直接倒灌入大帳之中,就見得其中火把搖曳,酒肉香氣四溢,更有樂師等候,舞女伺候。

不由的一笑:「都在?」

大帳之中,氣氛壓抑。

即便是演奏的樂師,舞動的舞女,也都有些戰戰兢兢。

大帳中,落座的只有八人,伺候者也不過寥寥。

楊獄正坐於上首,淡淡望去,下手處,七位節度使赫然在座。

這七人或著甲,或穿布衣,或閉目養神,或低頭看案牘,卻皆是氣息沉凝,血氣強橫之輩。

且都是經歷血火殺伐的將領。

見得旁若無人的洪古一,幾人神色都不自然。

「諸位的準備,本將很喜歡。不過……」

洪古一踏步入帳,輕輕一嗅,笑了:「本將軍飲酒,歷來喜歡上座,不知……」

呼!

聞聽此言,帳中一眾人皆是色變,即便是樂師、舞女也都吃了一驚,紛紛的望向上手處。

誰在上座?

自然是軍營主帥,大將軍鄭長弓!

咔嚓!

一青年將領捏碎了酒杯,眸光變得冷厲:「老將軍面前,你一個晚輩,也敢上座?!」

「客人上座,自然是天經地義。怎麼,你有意見?」

洪古一身後的眾人冷眼望去,氣息發冷。

「洪將軍說的有禮。」

一略有富態的中年節度使輕笑一聲,附和起來。

見之,其餘幾個節度使神色各異,那青年將領的目光一沉,望向了上首處。

「來者是客……」

諸多目光的注視下,楊獄微微一嘆,艱難起身,在幾個小將的攙扶中,走了下來。

這一幕,所有人都看的清楚。

以眾人的目力,自然看的到其人的虛弱,以及那幾乎無法掩飾的深沉暮氣。

「那本將軍,就卻之不恭了!」

洪古一眼神中閃過異光,堂而皇之的走至上首處坐下。

其帶來的一眾將領,也紛紛落座。

一眾節度使見之,心中越發的膈應起來,那洪古一也就罷了,這些又是些什麼東西,也配和我們同座?

「都說筵無好筵會無好會,如今看來也不盡然嘛!哈哈」有人笑著。

「諸位不必客氣,今日乃是私宴,不談其他,飲酒為主!」

洪古一居高臨下,心中越發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