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聽得耳邊似有讚許的聲音,賈擎心中大怒,念動之間,彎曲的長劍已如蜷縮的巨龍猛然昂首。
旋即,隨其轉身,劍芒隨其而動,也自極速轉動起來,直好似一頭獠牙露出的毒龍,吞向對面之敵。
「劍法不錯……」
劍光再度斬下,楊獄仍是身形不動,只是手腕一轉,刀光沖天而起,繼而垂落而下,好似月光垂流,水銀瀉地。
瞬息之間,已如江潮般將斬來的劍光徹底淹沒:「用的人,卻一般。」
轟!
轟!
發出一聲響徹夜幕的爆響。
數之不盡的泥沙土石瞬息間沖天而起,洶湧的氣浪旋即炸開,層層疊疊的向著四面八方拍打而去。
一刀斬出,就似落雷炸開。
這不僅僅是內氣罡風的震爆,更是超越常人極限,純粹到了極點的純粹力量的爆發!
噹啷!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摩擦之音。
賈擎華髮後仰,整個人如遭雷殛般踉蹌後退,肉眼可見的氣浪在他周身炸開,他的衣衫,寸寸裂開。
這一刀,好似山嶽橫壓而下。
沒有刀芒,沒有刀氣,可單純爆發的力量,就讓他神色大變。
心中不由的想起了一個人影。
一口逆血,伴隨著怒吼聲噴了出來:「四象不過?!」
單純的肉體力量,能夠如何強橫?
賈擎神色大變,想起了那位青州大將軍,魏正先。
這位十來歲就從軍的大將軍,相傳他在換血之初,就有四象不過之力,一臂,可與四象角力。
這人的力量,簡直不差於四象不過了!
「啊!」
亂髮狂舞,血氣勃發。
一退再退,賈擎放聲怒吼,肆虐的音波在夜幕來回滾動,似蕩起大片的無形漣漪。
距離稍近之人只覺耳膜刺痛,距離遠的,也都吃了一驚。
「二首領!」
有悍匪怒吼殺來,悍不畏死。
嗤—
然而刀光一落,就是七八個頭顱飛天而起,血腥之氣一時大作。
「啊!」
一個後退,數個兄弟就慘死刀下,賈擎心中驚怒,但這刀鋒實在太盛,雖已恨極,卻還是後撤數步。
發出怒吼:「點子扎手,併肩子上!一旦等他開弓,沒有人逃得過!」
後半句話,卻是向著於長鏡等宗門高手說的。
發音如雷,數里皆可聞聽。
於長鏡等人雖然退後不少,自然也聽得這句話,心中自然也明白他說的是實話。
以其來時的可怖箭術而言,一旦其開弓搭箭,幾乎沒有任何人有把握躲得過,而且,其可踏箭而行。
根本沒人認為自己能逃得了。
可一眾人甚至沒有對視商議,已不約而同的退後,速度爆發,向著四面八方的夜幕中遁逃而去。
併肩子上?
逃走未必沒有生機,可上前,就定然只有死路一條!
賈擎的武功還在他們之上,內氣爆發,血氣噴薄之下,尚且被一刀逼退,他們哪裡會湊上去?
只有一眾長留山的悍匪們,聞音紛紛怒吼的殺了上去。
錚錚錚—亂刀如林,更有長劍長槍相隨。
能跟隨賈擎來此的悍匪,自然都是好手,其中不乏跨過第二關的精銳,尋常之時也是以一當百之輩。
但此時,卻顯得黯然失色了。
於長鏡等人逃遁之時,不忘回頭去看,卻見得血氣沖天,人頭滾滾,一個不曾落地,就有數個沖天而起。
遙遙望去,就覺煞氣侵襲而來,遍體生寒,哪裡敢上?
「鼠輩!不可信的宗門鼠輩!」
眼見得宗門之人遁逃,諸多兄弟被殺,賈擎目眥欲裂,一咬牙,咬碎了暗藏在牙口中的秘藥。
發出一聲狂嘯:「殺!!!」
就見得賈擎足下再踏,整個人都迸發出如血赤芒,本來乾瘦的身軀吹氣一般膨脹了起來。
甚至可以看到其皮膜之下,那暴起的青筋。
亂髮狂舞間,一劍就要再度斬出。
然而,下一瞬,一輪刀光已如彎月般,迅疾而至。
嗤!
刀光繞頸而過,森寒的鋒芒餘勢不減,將衝殺而來的數個悍匪攔腰斬開。
「嗬嗬……」
賈擎手中的長劍落地,雙手握喉,雙眼猩紅,如同厲鬼:「走狗,不得好死……」
血氣噴薄。
這一幕,堪稱壯觀。
一位換血十二次的武者,哪怕已至暮年,血氣之旺盛也要超過尋常人百十倍之多,暴氣之時,更比尋常之時還要沸騰的多。
這一下梟首而去,那粘稠的血液一下衝出,真好似瀑布逆流,衝起不知幾丈,‘嘩啦啦’而下。
宛如天上下了一場血雨!
「呵—」淡淡的掃過那無頭身軀,楊獄還刀入鞘,徐提長弓,微微搖頭:「死都死了,廢話還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