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鳳仙吞服了幾粒丹藥,直接席地而坐,也不調息,先開始擦拭手中的冷豔鋸:「你說長留山的真正目的是青州城?」
「可能性不小。」
楊獄點點頭,說起黃四象的審訊逼供所得的口供。
「青州城尚有一千兩百神臂弩,冀龍山莫不是失心瘋了?」
裕鳳仙有些驚詫。
神臂弩,是戰陣大殺器,守城更是有巨大的優勢。
想要攻下青州城,少了二十萬精銳大軍,根本沒有可能,長留山的匪類或許悍勇,可哪能和軍隊相比?
「以冀龍山的武功,潛入城中破壞神臂弩未必沒有可能。」
楊獄也尋了處地方坐下。
大雲鷹的乘坐體驗非常的不好,一路上他也是精神高度緊繃。
「說不通。」
裕鳳仙微微搖頭:「不要忘了,方其道還在城中,我雖不喜此人,可此人的武功,著實驚人,冀龍山不會是他的對手。」
楊獄眸光微動,卻還是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青州,是不容有失的。
不說其若被攻下,城中百姓將會遭遇什麼,單單被攻下,這本身,就會造成難以想象的惡果。
重城被攻下,不說天狼王庭與大離王朝是否會有異動,其他道、州、府縣的山賊、大盜、豪強都可能會蠢蠢欲動。
「有徐老在,能有什麼萬一?」
裕鳳仙不是很在意,反而道:「你既然來了,也不忙著去青州了,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楊獄皺眉不語。
「徐老江湖、行伍、朝堂混跡了大半輩子,若冀龍山真能在他面前興風作浪,那多一個你,也不多。」
裕鳳仙微微搖頭:「你以為我在胡鬧?相比長留山,憐生教,才是真正的毒瘤。長留山縱然再攪風攪雨,數萬賊匪也鬧不出什麼大名堂來。
可憐生教要是亂起來……」
憐生教,才是國之毒瘤。
這一點,楊獄倒是十分認同。
年餘之前的黑山城,他親身經歷過,而之後他才知道,不止是黑山,龍淵道三州,數十縣城都被擾亂了。
「憐生教……」
楊獄心中一動:「大人可知,憐生教的那位青州舵主餘靈仙,此時身在何處?」
自秦姒處,他得知了自家老爺子極有可能是被餘靈仙帶走,可究竟帶到哪裡去,卻沒人知道了。
憐生教根植民間不知多少年,勢力盤根錯節之下,一旦隱藏,連錦衣衛、六扇門都很難尋出蹤跡來。
他這次回青州,也想著借用錦衣衛的力量,去尋找餘靈仙。
「這妖女。」
裕鳳仙銀牙輕磨,語氣就不是很好:「這妖女藏的太好,這些日子,我接連挑了憐生教四處分舵,人殺了不少,還是沒能迫她現身……」
「四處分舵……」
楊獄眼皮微跳。
憐生教的藏匿之處,可以說是絕密,接連挑殺四處分舵,可想而知,他們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廢了多大的功夫。
「此山中,有著一處憐生教分舵。餘靈仙極有可能就在此山中。」
裕鳳仙刀鋒指向夜幕群山,語氣清冷:「或出那處分舵,記你一個大功,此次回返青州,可由你挑選兩門上乘武功。」
這,卻是仇恨極深了。
楊獄瞭然。
有著大雲鷹,青州能追殺裕鳳仙的沒有幾個,僅有的幾人中,必然有著身懷赤眸白鶴的餘靈仙。
年前自家這位指揮使大人被追殺的頗為狼狽,始作俑者就是那位與她齊名的憐生教妖女。
雖還有些擔憂青州。
但眼見裕鳳仙態度堅決,楊獄還是應了下來,待到大雲鷹覓食歸來,也沒耽擱,直接跨鷹而去。
趁著夜色,開始搜查群山。
「呼!」
橫刀於膝,裕鳳仙緩緩閉目,開始調息。
年前一戰,她受了極重的傷,之後傷勢未好又來追殺餘靈仙,著實也有些吃力了。
青州或有危險,她心中自然也有些擔憂。
可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就越是不能放過憐生教,這群瘋子的危害,比之長留山可大了不知多少倍。
熱氣蒸騰。
古色古香的房間之中,有這一方熱氣蒸騰的大浴池。
其下接著山中地熱,水汽與藥香瀰漫,很是濃烈。
細看之下,這哪裡是浴池?
分明是一方巨大的藥浴之地,其中珍稀藥材不知幾多,幾乎將水面都蓋了下去。
一個身材偏向矮小的老者,浸泡在其中,似是熱氣炙烤,渾身泛紅,身上不知是水珠還是汗珠。
「唉……」
靠著水池邊,老者長長一嘆。
他,有些想家。
想家中的老太婆,也想自家的小子,可……
吱扭—
突然,推門聲響起。
老者駭了一大跳,連忙沉進了水中,只留頭在外面。
幾個清秀的侍女嬉笑著前來,絲毫不避諱的指指點點,一邊,將大把的藥材灑進浴池。
「閨女哇,莫要再放了!」
楊天佑面紅耳赤,叫苦不迭:「即便是殺豬,也沒這麼幹的,老頭子皮都掉了好幾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