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拉了把凳子給祁罡,自己隨便尋了處地方坐下:「要不說你是福星呢,我們來木林府的路上,正碰上那什麼嚴競成被人追殺,心中好奇,隨手救下。
你猜怎麼著?」
他還想賣關子,祁罡已是冷眼掃過,前者打了個冷顫,忙說了出來:「這話說來可就長了,得從姓許的爺爺那一輩說起,他爺爺不知不知從哪裡得了個方子,信以為真。
上百年裡,這許家都在熬煉這所謂的‘大藥’!」
「大藥?」
楊獄心頭微震:「許大蛟,在煉製丹藥?」
這事,他是真不知道。
之前不追擊,是他感應到了林安等人的氣息,卻也沒想到,許大蛟居然敢熬製大藥。
當今朝廷,除卻那幾樣之外,很有些百無禁忌的味道。
弓弩、甲冑,以及,丹藥!
丹藥,是大明第一禁,天狼王庭、大離王朝,也都是禁忌,決不允許民間私人煉製、掌握丹方。
「說是丹藥,也勉強算是吧。」
林安撓撓頭,有些不知怎麼去說。
「‘大藥’,是丹藥煉製的主藥,大多是不可服用的。」
祁罡開口了,他手指一翻,取出了幾粒灰撲撲的珠子:「你來木林府有些日子了,可認得此物?」
「這是玄英珠?」
楊獄眸光一凝,回答道:「此物名叫‘玄英珠’,是大濤江裡一種蚌類孕育,因這蚌喜食金鐵,這玄英珠也是一種煉製兵甲的材料。」
玄英珠,他印象很深。
蘊含著精純金鐵之氣,且易吞服的東西,他當然不會望。
他還託秦姒等人去收購此物,只是近些年裡,此物變得很稀少了,收的並不多。
「錯了。這玩意,就是許大蛟煉製的‘大藥’後,大濤江裡的一些蚌類被影響後才會結出來的東西……」
祁罡輕輕一捏,將這玄英珠捏碎:「吃金鐵的東西有,可卻不是湖中的蚌類,而是許家煉製的‘大藥’!」
「這所謂‘大藥’影響這麼深遠?」
楊獄有些吃驚。
依著秦姒之前所說,這玄英珠可已有許多年的歷史了,什麼東西能影響一條滔滔不絕大江流百十年之久?
「將那人帶進來。」
這時,林安使了個眼色,就有一錦衣衛出去,將被鐵開山押著的嚴竟成提進大堂。
「此人,正是許家的‘養藥’人。」
祁罡微微抬眸。
那嚴竟成身子一顫,驚懼起來:「大,大人,小老兒都已然說過了……」
「我且問你,許家的所謂大藥,究竟是什麼?」
楊獄發問。
「這……」
嚴竟成餘光掃過一眾錦衣衛,見他們神色冷淡,一個激靈,才回答道:「小老兒也不知道,只知道那‘物’十分之詭異,不但以金鐵為食,與其接觸者,甚至也會長出‘玄英珠’。
大濤江內的蚌類是他們掩人耳目的說辭,小老兒為他們養了數十年的蚌,他們,卻殺了我兒……」
說到後來,嚴竟成已是咬牙切齒起來。
「嗯?」
楊獄眉梢挑動,眼底泛起一抹驚人的光芒,又被他壓了下來。
他掩飾的很快,祁罡卻似有所覺般看了過來:「楊百戶,似乎對此物很感興趣?」
「這般有趣的東西,自然是有興趣的。」
楊獄收斂心思,聞言也不隱瞞:「祁頭也是有興趣的吧。」
「不錯,老夫懷疑這所謂的‘大藥’可能是‘道果’。」
祁罡道:「吞金噬鐵算不得什麼稀罕事,劉家原本木流弓也是類似的產物,可能影響他人,讓血肉之軀長出似金似鐵之物的。
就不該是凡類。」
楊獄點點頭。
這玩意是不是道果,他可都十分有興趣。
這玄英珠的吞服效果,可不比黃金差多少,能讓接觸者生出玄英珠,這樣的東西,在他看來,比道果還要珍貴了。
「許家父子已被拿下了,你可以說了,此物在哪裡?」
林安低喝一聲:「此物極為危險,若你再敢隱瞞,鎮撫司大獄裡,也得有你個位置了!」
「是……」
嚴竟成身子一顫,不再隱瞞:「許家父子煉製‘大藥’之處,就在大濤江……」
「爾敢!」
一聲低沉怒喝,祁罡已是猛然起身,袖袍鼓盪,雙袖中勁氣一催一分,已生出雄渾罡氣,震破了一口射向嚴竟成的飛鏢。
消失在大堂之中。
呼!
大堂內氣流激盪,林安等人全都立起,拔刀在手,如臨大敵。
「嚴竟成,你的時候到了!」
陰森冷酷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飄蕩而來。
「嗯?!」
楊獄眼皮一跳,心生警覺,隨手一拍,已將面色慘白的嚴竟成打暈在地。
那陰森聲音中似帶著濃烈的蠱惑人心的味道,嚴竟成居然想自殺。
轟!
似有霹靂炸響。
雄渾威嚴的聲音響徹外間:「齊龍生?大了你的狗膽,竟敢在本官面前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