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 定

靜!

沸反盈天的喊殺之聲,在此刻靜的落針可聞。

若說此刻木林府中,名聲最大者,上至府衙官吏、下到販夫走卒,必會提及楊獄。

而若說整個木林府,誰人對他畏懼最深。

那必然是巨鯨幫。

見得楊獄背弓而來,小武大喜過望,鐵開山也面露喜色,張黑子卻是兩股戰戰,眼前發黑,心喪若死。

「楊,楊爺……」

他強擠出笑容,想說什麼,耳邊就聽得‘噹啷’一聲,不知哪個人的刀劍落地。

叮叮噹噹—

旋即,是大片刀劍脫手掉落之音。

「楊爺,饒命啊!」

有一人跪下,繼而,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有人驚懼、有人發抖,更有人嚇的兩眼發白,直接昏厥過去。

這卻是經歷過巨鯨幫滅門之爺的小頭目。

「我……」

一句話沒說完,屬下已盡數繳械,張黑子喉頭髮澀,不甘而恐懼的丟掉長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饒,饒命……」

這……

鐵開山等人直看的瞠目結舌,心頭陣陣發寒。

直到看著所有人繳械投降,他才驚覺,這位楊捕頭的威懾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的多。

直到楊獄眸光掃過,方才如夢方醒,將毫無抵抗的張黑子壓倒在地。

「楊爺,您可回來了。」

小武驚魂未定,以他的武功,這要是打起來,簡直是必死。

「楊某離城一日不到,就有人動了心思……」

楊獄自語著,望向張黑子:「看來,還是我心慈手軟了。」

後者身子一顫,幾乎癱倒在地,嚇破了膽子:「是,是大蛟幫的人說你,說你……」

「說我死定了?」

楊獄泛起冷笑,聲音也高了些許:「大蛟幫的諸位這般關心楊某的生死,怎麼不來親眼看看?」

呼!

音浪滾蕩,如潮起伏,蘊含著極強穿透力的聲音,驚醒了不知多少附近埋頭髮抖的百姓。

楊獄的話音迴盪未落,不遠處的已有一行人匆匆而來。

頭前一人,卻正是滿臉苦澀的許似龍。

望著煞氣未散的楊獄,他心中一陣發涼,那可是化了龍的大高手,怎麼……

「楊爺切莫被人蠱惑,我等是聽到喊殺聲才匆匆趕來的……」

一鬚髮花白的老者遙遙抱拳,謝罪。

「是嗎?」

楊獄似笑非笑。

大蛟幫的幾人頓時色變,那老者還想說什麼,許似龍已是拉住了他,上前一步,面上苦澀濃的化不開:「楊爺何等人物,再說這些話,平白讓人笑話……」

「可……」

那老者被拉住,臉色難看。

「這一戰後,楊爺真要名動青州了,高升只怕也指日可待了……」

望了一眼那口弧度驚人的四象弓,許似龍心中再無僥倖,長長一躬,袖袍垂地:「大蛟幫願奉上歷年來與各方交易的賬簿……」

「少幫主!」

其餘幾人全都駭然,還想阻止,但觸及楊獄冰冷的眼神,又都是一顫,不敢再說什麼。

他們都是久經廝殺的老江湖,哪裡看不出這位爺已然動了殺機。

巨鯨幫的前車之鑑不遠,他們怎能不心驚膽戰?

可讓幾人心中更冷的是,面對許似龍的長長一拜,這位不及弱冠的六扇門銅章捕頭只面無表情的吐露兩個字。

「不夠。」

「不夠……」

幾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楊獄卻不在乎,緩緩踱步至鐵箱之前,冷淡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煞氣:「賬簿、田畝、房契、金銀珠寶之外,大蛟幫,解散罷!」

「什麼?!」

這一下,不止是許似龍等人,連正在押解張黑子的鐵開山等六扇門捕快,也全都嚇了一大跳。

下意識的看向許似龍,握緊了刀劍。

如此苛刻的條件,簡直是要逼大蛟幫魚死網破啊……

「絕無可能!」

那老者怒吼一聲,鬚髮皆張,楊獄卻是按刀不動,見其撲上前來,方才捏合五指,往前一遞。

噗!

好似沙袋被一下擊穿。

那老者慘叫一聲,已被打成滾地葫蘆,大口咳血。

「再敢聒噪一聲,就不是小懲大誡了。」

楊獄眸光發冷。

前次,因巨鯨幫的幫眾著實無法規束,且六扇門諸捕快都不在城中,他才按下心思沒去處置大蛟幫。

可沒想到,他不過出去半日,這夥人就已蠢蠢欲動。

此刻,卻是不想再給他們機會了。

「住手!」

呵斥住周遭幾人,許似龍木然抬頭,聲音發澀:「都給你,我們還有什麼?」

「呵—」楊獄一笑:「命歸你,還不夠嗎?」

霸道!

太霸道了!

饒是許似龍這般城府,一口逆血都幾乎奪口而出,好不容易壓下這口逆血,整張臉都憋的有些發紫:「夠,夠了……」

這一刻,心中的無盡屈辱與悲憤讓許似龍幾乎想要怒吼一聲,與其搏命,可最終,還是頹然一嘆:「任憑楊爺處置……」

直至將許似龍的氣血封閉,鐵開山都還處於恍惚之中,回望楊獄,苦笑:「大人真是果決……」

「一群刀口舔血的混不吝,老江湖,除了比他們更狠,你還有其他辦法壓住他們嗎?」

楊獄心中雪亮。

壓服地頭蛇的法子,有且只有一個,就是盤外招。

徐徐圖之根本要不得。

和一群深耕木林府多年的老江湖勾心鬥角,他得多蠢才會那麼幹?

「大人,您就不怕大蛟幫魚死網破嗎……」

鐵開山仍是有些心神不定。

坐擁上萬幫眾的大幫會,其若是生出歹念,甚至能造成全城驚恐,若猝不及防,甚至攻下整座木林府城都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