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劍!」
山多林密,諸峰皆險,地勢極為複雜,若無懂行之人領路,根本無法走出大山。
南山正南,有一峰特聳,摩雲插天,勢如飛龍,其下諸峰林立,猶如朝拜,瘴氣深深,終年不見陽光。
此峰,又名毒龍。
雲霧繚繞的半山處,有一佔地頗大的山寨。
這山寨環山而建,內裡極大,入口極狹,且數道關卡都有人把守,短是易守難攻。
「聽聞南山之地,乃是上古仙人斬防毒龍所化,其中霧氣濛濛,瘴氣深深,真真名不虛傳。
老夫來此三月有餘,沒有一日見得光的。」
不及天黑,已有著火把熊熊燃燒的大堂裡,一面黑長髯的老者微微一笑。
其為客人,卻坐於左首之處,毒龍寨十多個頭領皆在其後,陪著笑。
正中虎皮大椅上,坐著好大一條大漢。
其人高處九尺,坐著比人站著都高許多,魁梧卻不臃腫,精悍且高大,一眼望去,自有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
可偏生其面白淨無須,甚至有著幾分文弱之氣。
這人,卻正是毒龍寨大首領,司馬楊。
聽得老者的話,司馬楊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卻仍顯得震耳欲聾:「陸鳴長老是說我們見不得光嗎?」
「豈敢,豈敢。」
陸鳴啞然失笑,道:「老夫是在感嘆毒龍峰易守難攻,若要正面攻下此山,魏正先、聶文洞等人親自出手只怕也不夠。」
「聽聞陸鳴長老去過長留山,不知我們這毒龍峰比之長留山如何?」
一白眉青年沉聲問道。
「不好比,不好比。」
陸鳴沉吟片刻,卻是搖頭:「毒龍峰的易守難攻在於地勢,而長留山的易守難攻,還有人和。」
「一者只有地勢,另一個還有人和。你只說便是,何必饒這麼大的圈子?」
一隻有四尺高低的矮胖中年‘嘿嘿’冷笑一聲:「不過,咱們可也盼著那長留越強越好,如若不然,被那徐文紀輕易拿下,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徐文紀……」
這個名字一齣口,大廳裡頓時靜了一靜。
連鹿鳴與司馬楊都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人的名,樹的影。
徐文紀曾清掃數州匪患,手段強硬至極,他來青州,不必想,必有一戰等著他們。
「青州,不是雲州。」
陸鳴冷笑一聲,打破平靜:「他被貶斥而來,無人可用,縱有再高的手段,也毫無用處。甚至,他都未必能活著走到青州州城!」
「嗯?陸鳴長老知曉些什麼?」
司馬楊心中一動。
徐文紀其官拜兵部尚書,怎麼會無人可用?
「那徐文紀數朝元老不假,可如今這位皇帝老子,可不是他當年做太子太師時的那位太子。」
陸鳴淡淡說了一句,結束了這個話題:「諸位頭領,老夫來此山中可已有三月之久,我的事情,你們考慮的如何了?」
「這個嘛……」
司馬楊猶豫不決。
其餘頭領的目光也躲躲閃閃。
「諸位莫非哄騙於我?」
眼見一眾人的表情,陸鳴的面色頓時一沉:「諸位需得知道,此事非陸某之事,而是我白龍軒主吩咐的大事!」
「正因為事關重大,方才越發急切不得。」
司馬楊這才說話:「只是,心中還有些疑問,想要請陸長老明確告知!」
陸鳴眸光閃爍。
司馬楊已然直接開問:「這幾十年裡,朝廷、名門大派、憐生教,甚至於冀龍山都似在尋找那什麼‘道果’,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用處?」
「嗯……」
陸鳴沉默,片刻之後,方才回答:「諸位可以將其理解為‘神功秘籍’‘靈丹妙藥’……」
「陸長老,你在說笑嗎!」
司馬楊面色一沉:「你不會以為我們久在山中採礦,就什麼都不知道吧?」
「諸位既然知道,何必問我?」
陸鳴端著茶杯,語氣平淡:「只是我奉勸各位一位,有些東西,朝廷碰得、憐生教碰得、爛柯寺碰得,我白龍軒碰得。
你們,卻碰不得!」
呼!
司馬楊等人面色全都一變,更有人猛然站起,怒目而視。
「前些日子,黑山城疑似有一枚道果現世,再之後,便是那位名震青州的錦衣衛指揮使裕鳳仙都遭遇數十次圍殺,才保住那枚道果。
諸位以為,比之裕鳳仙如何?」
陸鳴面無懼色,見司馬楊等人再不說話了,神色緩和了些:「道果乃是換血大成,武聖門前必要之物,諸位本也不需要,何必念念不忘?」
「也罷。」
司馬楊嘆了口氣,似乎妥協了:「咱們本不該有這妄念。只是長老任何肯定,我毒龍山就有什麼‘天佑道果’?」
「這卻是連我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陸鳴嘆了口氣:「諸位頭領不必對我怒目而視,老夫雖是尋天佑道果而來,可這道果也必然與我沒有什麼關係……」
「長老說笑了,哪有什麼怒目而視?」
一眾頭領皆是笑了,態度似乎緩和下來,似乎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總算糊弄過去了……’陸鳴心中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就聽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滿身血汙的大漢撲進了大堂之中。
「毒龍鎮失守,三哥與陸兄先後戰死!」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