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月以來,他殺的山賊不知多少,可也不可能一個不漏,而且,那長留山的投名狀傳播極廣。
尋常人或許不知道他,可這些山賊認得他,自然不奇怪。
「楊獄!我等與你遠日無仇近日無怨,為何闖我毒龍鎮,還殺我兄弟?」
那大漢強壓怒氣。
「無冤無仇?」
楊獄聞言頓時冷笑:「官兵抓匪,還要有仇有怨嗎?!你們劫掠四方,百姓與你等又有什麼仇怨?!」
「猖狂!」
又是一聲低吼,一人自長街中跨步而出,遙隔數十丈,冷眼望來:「什麼斬首刀,得罪長留山,你已是自身難保,今日還敢招惹我毒龍寨,真真是取死有道!」
這人著一襲寬大武袍,身材修長魁梧,眉眼冷厲,臂膀比常人大腿都要粗大。
「風三雨!」
有人驚呼一聲。
這人名氣很大,穩坐毒龍寨十八把交椅之一,據說橫練大成,有銅皮鐵骨之稱。
「不要!」
屋簷上那大漢面色一變,卻也來不及阻攔,因為風三雨低喝的同時,已然賓士而去。
當即,也只得咬牙低吼,領著一眾人衝殺上去。
「殺!」
腳步聲、喊殺聲頓時大作。
「蠢!」
眼見諸多山賊烏泱泱的衝殺而來,楊獄眸光微冷,猛然一個發力,已將精鐵大弓拉成滿月。
下一瞬,他面上紅光一閃,伴隨著筋骨摩擦的‘咔咔’之聲,內氣已自丹田騰起,沒入弓箭之上。
嗡—
內氣催發,楊獄只覺眼前的一切陡然放大了數十倍之多。
衝殺的山賊、揮舞的刀劍、猙獰的神色、甚至於那飛濺而起的灰塵,凡是他所見,一切都纖毫畢現。
「嗯?!」
楊獄彎弓搭箭的剎那,那衝殺最前的風三雨只覺心頭一寒,莫大的危機自心頭騰起。
「不好!」
風三雨心頭一炸,不假思索的種種一踏,他的胸腹之間氣流鼓盪,皮膚肉眼可見的變的青黑。
楊獄箭矢未發之前,他就發出一聲低吼,以絕大的力氣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前衝之勢。
瘋狂躲閃的同時,以青黑雙臂斜架在身側。
砰!
弓弦彈抖猶如晴天霹靂,箭矢帶著劇烈爆炸的滾滾氣流,眨眼間已消失在身前。
一箭射出,楊獄只覺周身內氣去了大半也多。
同時,他看到箭矢之上紅光一炸,精鐵打造的箭矢竟自尾端開始寸寸裂開,繼而,肩頭穿過氣流。
砰!
耳畔巨響炸開!
風三雨神色大變,只覺鐵膀功加持的雙臂猶如被重錘砸中,頃刻之間失去了只覺。
下一瞬,巨力湧動。
他只覺腳下發空,已然離地騰起!
「什麼時候……」
風三雨駭然咳血,哪怕沒有被直接命中,那磅礴巨力都幾乎震碎了他的雙臂大骨。
甚至於,他的內臟都被震傷了。
若非他卸力之法已然爐火純青,這一箭,他就是躲開要害都要死!
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箭?!
「這箭……」
刀疤大漢怒目圓睜,心中更升起巨大驚悚。
他居高臨下的下撲而去,看的比首當其衝的風三雨還要清晰的太多。
這一箭發出的同時,他幾乎沒有看到箭矢所在,只看到一道洶湧的氣流螺旋而來,剎那之間,風三雨倒飛吐血。
而那箭矢卻餘勢不減的將身後衝殺的諸多兄弟也全部貫穿!
只一箭,足足射殺了十多人!
「艹!」
吐出黑血,無暇震驚於來人的箭術,風三雨低吼一聲,周身赤黑一片,跨步之間,武袍獵獵。
比常人頭顱還要大的拳頭已然如重錘般砸了下去。
「我要你死!!」
「很高明的卸力之法。」
楊獄眼神微亮。
他的內氣不足,也無玄鐵箭矢,這一箭自然無法發揮最大的力量,但這人距離自己不過二十丈而已。
卻能以手臂將箭矢彈飛,這必然是有著極為高明的卸力之法。
「再來!」
隨手將長弓丟至一旁,楊獄跨步間,已衝進鎮門。
轟!
虎入羊群?
遠遠不足以形容!
血氣激盪間,楊獄周身泛紅。
頃刻間,他只覺周身似罩鐵衣,全身力量在這一刻被完全整合。
隨其心念轉動,無有不達,無有不至!
這是巨大的不同!
血氣如牛並不是單純的增加力量,最為核心的變化,是整合力量!
整合力量於一股,繼而拳腳指掌,無一不可爆發最大的力量。
身有百斤之力,指掌可發千斤之擊。
而他,卻有九牛二虎之力!
‘我這一拳,有多大的力量?’楊獄心中念頭轉動,意志已然鎖定了咳出黑血後,又自猙獰低吼,迸發了內氣、血氣衝殺而來的風三雨!
砰!
悶響炸開!
猶如攻城錘砸在了最為厚實的木門上。
霎時間,猛烈的氣流爆炸、激盪,吹打的灰塵泥沙如海潮般拍打四方。
幾個衝的最前的山賊悶哼一聲,已被吹翻在地,更有甚者,被這如刀般的氣流割的渾身是血,狼狽逃竄。
呼!
煙塵四散間,楊獄收拳挺立。
「嗬嗬—」
漫卷的氣流之中,風三雨魁梧的身子已矮了半截。
他駭然,震驚的低下頭。
骨骼炸裂聲響起,一連串,好像是鞭炮般響著,血液自周身毛孔一下噴出,身子一寸寸的捱了下去。
這一拳的力,他沒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