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離 去

「左右是順路,不讓你帶著,難不成讓老夫自個走一遭?」

見追上楊獄,魏河長舒了一口氣。

黑山城這番傷亡極其慘重,諸多捕快幾乎死絕,獄卒衙役也死傷大片,大獄都被燒成白地。

單單是看守這些人犯,已是忙的焦頭爛額了。

「不是……」

楊獄頓時有些頭疼:「青州不是有人要來?到時候交給他們不就得了?」

「能交給他們,我還會麻煩你?」

魏河也是無奈。

來人若是一般人,他交也就交了,可來人是錦衣衛青州指揮使。

讓這樣的大人物親自押送人犯?

他可沒有那麼大的臉。

那位的來意他很清楚,只是為了那枚紫金吞煞寶葫蘆。

那信上也明確說了,此事早已上報,既然如此,這夥人犯再留在黑山,除了佔地方,就是浪費糧食了。

「早知這般麻煩,倒不如當時殺了乾脆。」

楊獄長吁短嘆。

卻也明白,當時沒殺這夥人,現在也就不好下手了。

畢竟,六扇門也好,錦衣衛也罷,可都沒有肆意屠戮人犯的前例。

「殺,殺……」

關山水臉色鐵青,其餘人犯卻是一個哆嗦,駭然看著楊獄。

這些人裡可有不少見過楊獄手段的。

在他們眼中,這隻提著半口殺豬刀的少年,簡直是黑山城最大的殺神。

他們絲毫不懷疑這位真敢殺了他們。

「你可別想著路上把這些人殺掉。」

魏河聞言也是苦笑,見楊獄不情不願,也只能寬慰:「此去青州,路途遙遠,你身邊沒個伺候的人可不行。這些人犯雖然穿了琵琶骨,但打雜之類,還是可以做的。」

「魏師,你可真難為我了。」

楊獄略有惆悵。

旁人行走江湖,往往是攜美同遊,亦或萬里獨行,白衣仗劍。

可自己呢?

白衣都沒找到一身,就半口殺豬刀,這也就罷了,還得帶著這夥人犯一起去?

但他也沒奈何。

在魏河的幾番勸慰之下,還是捏著鼻子同意了:「咱可提前說好了,要是路上這夥人死了個乾淨,可也怪不得我。」

「只要不被人看……咳咳,只要不是你殺的,那自然毫無問題。」

魏河連連咳嗽。

望著一言一語的師徒倆,別說是其他人犯了,便是關山水也傻了眼。

這兩癟犢子,真的要弄死自己啊……

多了十多個人犯同行,楊獄自然也懶得騎馬了,乾脆找了一輛馬車,提著行李坐上去。

拒絕了魏河派遣衙役的安排,又隨意挑了兩個犯人趕車。

就這麼慢悠悠的離開了黑山城。

透過車簾,望著漸漸不可見的黑山城,楊獄心中有不捨,更多的卻是對於更廣闊天地的期待。

青州,我來了。

殘陽如火,天際雲霞如火燒。

積雪泥濘的官道上,十多個人犯跌跌撞撞的追逐著坐在囚車上的關山水。

馬車上,楊獄盤膝而坐,吐納內氣的同時,心中也在轉著念頭。

入了錦衣衛,卻要去六扇門報道。

不止是魏河疑惑不解,他心中也很是疑惑。

只是,缺少條件,任他怎麼猜測,也沒個結果,真想知道,還是得到了青州,聯絡上那位‘裕鳳仙’指揮使。

心念轉動著,他似是聽到什麼,掀開車簾。

遠處,一隊精銳的騎士踏風而來。

「好馬!」

楊獄眼神微亮。

他當然不懂馬,但卻可感覺到血氣的強弱。

這些馬或黑、或黃、或紅,肩高六七尺,鬃毛明亮,體型矯健,血氣強大,比起他這匹黃驃馬可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甚至於遠遠聞到了氣息,就有些緊張的打著響鼻。

沒等驅車的囚犯反應過來,就已閃到了一邊,給人讓開了道路。

馬如此,人自然更為精悍。

一水的鱗甲黑披風,半遮臉,只一眼望去,就流露出生人勿進的氣息。

「這夥人,不是善類。」

楊獄倒不在意給人讓個路,心念轉著,就要放下車簾。

突的,他心頭一跳,似察覺到了什麼。

再回看,就見那一隊騎士已然去的遠了,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正中那騎著赤紅大馬的騎士。

「不過是些囚犯,大人為何?」

一騎士手按腰刀:「可是有不對之處?」

「黑山大抵快到了。」

赤紅大馬上,有著狹長丹鳳眼的騎士望向前方,輕笑道:「聽說那位徐大人也快到了,不妨順路等他一等!到底是陛下派來的,得給他三分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