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笑著搖搖頭,請蹭孫女鼻翼:「爺爺夢到了一個有趣的人……」
雪花飄飄灑灑。
這一夜,黑山城越發的寒氣隆重,無數人一夜無眠,不寒而慄。
內外城的喊殺聲一夜不絕。
伴隨著鈴鐺叮鈴的哭喊聲更是此起彼伏。
火光、哭喊。
怒罵,道兵。
搶奪、姦淫。
一夜之間,黑山城好似成了地獄。
「啊!不,不要啊!」
「饒了我女兒,她才十歲,我,我求你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
聽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與姦淫擄掠之聲。
縮在牆角的朱十三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心中嘶吼怒罵著。
這一刻,他無比的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習武的天分,以至於在這樣的人間地獄降臨之時,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恨!
恨啊!
「王捕頭,你,你還活著嗎……」
朱十三心中惶恐祈禱著。
從沒有哪一刻,他如此的懷念那位名聲並不好的酷吏。
「哈哈,還有漏網之魚!」
怪笑聲從身後傳來。
朱十三面色大變,不敢回頭,抱著包袱和沒出過鞘的腰刀就想向著城外衝去。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搬到內城裡頭去,往日覺得距離城門越遠越好,而現在,他就恨不得自己住在外面的大山裡。
呼!
一刀砍空,那滿臉血汙的山賊獰笑一聲,提刀追趕。
「啊!」
朱十三不要命的發足狂奔。
往日里鍛煉出來的跑腿能力救了他的命,這一路狂奔,還真就躲過了那山賊的追殺。
也可能是那山賊改變了目的。
「救命,救命啊!」
突然,朱十三臉色一僵,轉頭看去,就見被踹開的院門內,幾個魁梧的潑皮正將一個婦人按倒在身下。
那婦人看到他,瘋狂喊叫著求救。
而那幾個潑皮,也正自冷笑著看向他。
「呦?這還是個衙役?」
披散亂髮的潑皮戲謔的笑著:「大人要不要來分一杯羹啊?哈哈哈!」
「畜生,畜生!」
朱十三氣的渾身哆嗦。
他常年巡街,自然認出這些人不是山賊,而是混跡街頭的潑皮無賴。
這些潑皮往日里就欺壓相鄰,眼見城中大亂,不但不逃居然還趁火打劫,姦淫婦女。
「宰了他!」
另一個地痞則乾脆的多,直接提刀就砍了過來。
「啊!老子和你們拼了!」
朱十三咆哮著衝了上去。
然後被一刀砍翻在地,疼的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他只練過那麼幾年拳腳,還因為家貧天賦一般而放棄,又哪裡是這些混跡街頭多年的潑皮的對手?
「小雜種,你怎麼不跑了?」
這時,被朱十三甩掉的山賊獰笑著追了上來。
「哥哥,我們……」
那幾個潑皮本來膽子很大,可見得這個山賊頓時就嚇的面無土色,顫抖著後退。
還有一個堆著笑上前,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刀砍死。
「呵呵—」那山賊甩著長刀,滿臉猙獰:「趁火打劫到老子們的頭上,你們這群雜碎,比這些衙役還讓老子厭惡!」
「啊!」
聽著幾聲慘叫,朱十三恐懼至極,趁亂一個翻滾,撒丫子就跑。
但沒跑幾步,就被一刀鞘打斷了肩骨,慘叫著跌在地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告訴老子城中哪家銀錢最足,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帶血的刀面拍打在臉上,朱十三恐懼的連連後退。
突然,一揚袖子,大包石灰兜頭蓋臉的甩了過去。
「啊!王八蛋,老子要宰了你!」
那山賊大叫,狂舞著大刀亂砍。
朱十三哆哆嗦嗦的靠著牆角,待到那山賊動作一僵,突然拔刀就砍了過去。
「啊!」
一聲慘叫,朱十三連滾帶爬的跑路。
那山賊痛徹心扉的大叫著,這口刀,赫然劈在了他的腦門上。
「幹你釀啊!」
那山賊暴怒咆哮,正要追趕,就見前面狼狽逃竄的衙役突然止住了腳步。
「什麼?」
他心頭咯噔一聲,不及反應,就覺胸口一痛,整個人騰空撞在身後的牆壁之上。
「噗—」
他想慘叫,一張口大股鮮血就湧了上來。
一低頭,就看到一口足有半人寬高的殺豬刀,將自己整個胸口貫穿,將他死死釘在了牆上。
「咕咚—」
朱十三胸膛起伏,緊張的咽口水,一動不敢動。
這口殺豬刀擦著他的臉飛了過去,直將他嚇得兩腿溫熱一片。
「該殺!」
「該殺!」
低沉暴虐的聲音自雪夜中傳來。
朱十三額頭汗珠滑落,軟了一般的腿突的硬了起來,就見巷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北風漫卷雪花。
襤褸的衣衫下,是一具精悍到讓人屏息的強大軀體。
「你,你……」
朱十三張口結舌,突然‘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小獄!」
「十三,你且哭會……」
輕拍了拍嚎啕大哭的朱十三,楊獄伸手拔出深插入牆中的殺豬刀,眼神中閃爍著恐怖暴虐的紅光:「我先去殺了這群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