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背後咳血的王五怒目圓睜,僅存的左手猛然發力,竟從楊獄背後一下騰起。
「五爺!」
楊獄心頭一顫。
「滾!」
王五踉蹌落地,低吼著想要與追上來的關道人搏命。
但卻撲了個空。
「重傷之軀,還想拉貧道一起死?」
關山水手挽劍花,沒有絲毫停留,直接掠過王五,殺向了楊獄。
「留下來!」
「呼!」
刺骨寒芒直抵脊背,巨大的危機降臨,楊獄卻冷靜了下來。
這一瞬間,四周的風聲、喊聲全都被他摒棄在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住的攀升,拔高。
斬首!
就在劍光橫掠而至的前一瞬,楊獄驟然停步,生生止住了巨大的衝勢。
轉身,橫斬!
鏘!!
刺耳的金鐵摩擦之聲響徹長街。
砰!
半月刀光乍閃即滅,繼而,伴隨著筋骨摩擦聲,腰刀脫手!
一劍斬落腰刀,關山水也是吃驚不小,臉色越發陰沉了幾分:「小小年紀就這般兇狠,看來道爺今天留不得你……嗯?!」
他本欲出手先廢了這小子,卻突然察覺不對。
驀然回首。
就見長街盡頭,一著銀絲飛魚服,著帶血鬼頭刀的老者正自冷冷的看著他。
「錦衣衛?!」
關山水心頭一震,退後兩步,如臨大敵:「小小黑山可真是臥虎藏龍,六扇門還罷了,居然連錦衣衛都摻了一手!」
人的名,樹的影。
作為大明最早也最為神秘的暴力機關,錦衣衛的威懾遠比六扇門來的更高。
哪怕來人似乎只是獨身而來,且看似老邁昏聵,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林慶等人也全都被嚇住。
「三尺劉,劉三尺,家家牆薄窗無紙……老夫本以為他只是貪,卻不想,他竟如此狠辣。」
魏河掃了一眼楊獄,微嘆口氣:「明知老夫在北,你卻向南走,平白浪費功夫,且帶王捕頭先退吧。」
「想走?!」
關山水輕揚劍尖,冷笑:「錦衣衛又如何?想走,需得問過我這口鐵劍!」
「江湖門派啊?」
魏河緩步逼近:「當年流積山一戰,也有不少宗門武者效力趙王帳下,鐵劍門的嚴景略,似乎也在其中……」
「流積山?!」
關山水瞳孔一縮:「你居然認得我家師叔?」
強忍著劇痛將王五背起,楊獄有些擔憂的看向魏河:「師傅?」
他早知魏河是錦衣衛,可更知道,他們只是留於此地蒐集情報,監察地方的。
換而言之,黑山城,有且只有魏河這一個錦衣衛。
是以之前他刻意避開北邊,除了怕牽連婆婆,也是怕連累了魏河。
「走!」
魏河也不多言,緩緩拔刀。
「您保重!」
楊獄一咬牙,轉身離開。
下一瞬,身後就傳來密集的金鐵碰撞,刀劍錚鳴之音。
「楊師弟!」
轉過巷口,提著半人多高的染血殺豬刀的胡萬已瞧見了他,忙快步走來。
「走,快走。黑山城留不得了……」
指揮著幾個兄弟將昏迷過去的王五抬起,胡萬臉色難看至極:「城門被撞開,憐生教的人已經反了!魏師讓我在這等你,我已派人去接婆婆了,你趕緊走!」
逃命……
望著生死不知的王五,聽著城中各處此起彼伏的聲音,想著阻攔關山水的魏河……
楊獄沉默。
逃?
他怎能甘心就這麼逃了?!
「胡師兄……」
突然,楊獄出手,自胡萬手裡的殺豬刀奪了過來。
「楊師弟?你這是?」
胡萬吃了一驚。
就見楊獄奪刀之後,速度極快的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他猝不及防,卻哪裡追的上?
「胡師兄,照顧好我家婆婆……」
陰沉的夜色之中,楊獄聲音漸漸遠去:「借刀一用,若有來日,小弟必還你一口好刀!」
「楊師弟……」
順手砍死幾個趁火打劫的潑皮地痞,楊獄一轉身,尋了處無人的地窖鑽了進去。
大口吞嚥著鐵珠子的同時,更沒有絲毫耽擱,直接進入了暴食之鼎:「煉化食譜‘九牛二虎’!」